第538章 信念為引，氣運為憑（第1頁）

拂曉將至，狄府內(nèi)的燈火未熄，反而更添了幾分凝重。李元芳與兩名千牛衛(wèi)經(jīng)過徹夜的反復練習，終于能在掌心穩(wěn)定地凝聚出那微弱卻堅定的凈邪白光，雖僅能覆蓋尺許范圍，持續(xù)時間也不過十數(shù)息，但已彌足珍貴。赤陽丹也按需分發(fā)下去，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地面?zhèn)鱽淼南s不容樂觀。張環(huán)回報，被污染的水源已增至八處，出現(xiàn)眩暈、嘔吐癥狀的百姓已近百，雖未出現(xiàn)大規(guī)?！拔g靈”目擊報告，但恐慌如同無聲的瘟疫，在坊間悄然擴散。更有流言開始滋生，將異狀與“天罰”、“前朝怨靈”聯(lián)系起來，使得本就惶惶的人心更加動蕩。

狄仁杰聽著稟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皇史宬老宦官傳來的那句“萬民信念，王朝氣運”之上。這虛無縹緲的線索，在此刻卻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卻又遙不可及的微光。

“萬民信念……王朝氣運……”他喃喃自語，腦中飛速運轉(zhuǎn)，“若異氣能蝕人神智，亂人心魄，那么與之相反的，凝聚的人心正氣，是否真能對其產(chǎn)生克制？前朝方士提出此法，絕非空穴來風。”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元芳，如燕，隨我入宮！張環(huán)，繼續(xù)監(jiān)控地面情況，若有蝕靈現(xiàn)身，按既定方案處置，優(yōu)先保護百姓，必要時可動用赤陽丹粉末混入水中潑灑驅(qū)散！”

“是！”

天色微明，狄仁杰一行再次踏入紫宸殿。武則天顯然也一夜未眠，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深深的憂慮，婁師德等幾位重臣亦在殿內(nèi)，氣氛沉悶。

“懷英，情況如何？朕聽聞，民間已有不穩(wěn)之象?！蔽鋭t天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狄仁杰躬身，將第二次深入深淵的發(fā)現(xiàn)、帶回的竹簡、赤陽丹的效果，以及目前地面的嚴峻形勢，擇要稟報。當聽到“凈邪光域”與“赤陽丹”時，武則天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

“依你之言，即便有此等手段，也只能暫緩，無法根除？那‘星隕核心’深藏地底，至陽之火虛無縹緲，難道朕的神都，朕的子民，就要終日活在這邪穢威脅之下？”武則天的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

“陛下，”狄仁杰抬起頭，目光堅定，“臣昨夜獲一線索，或可一試?！彼麑ⅰ叭f民信念，王朝氣運”八字道出。

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位大臣面露疑色，顯然覺得此法過于玄虛。

婁師德沉吟道：“懷英，信念氣運，無形無質(zhì)，如何能用之對敵？豈非緣木求魚？”

“婁相所言甚是，此法看似虛無?！钡胰式懿换挪幻?，“然，請陛下與諸位大人細思。那異氣能侵蝕生機，混亂神智，其性屬‘陰’、屬‘亂’。而萬民安居樂業(yè)之心，對朝廷的信賴之意，乃至陛下統(tǒng)御四海、澤被蒼生的王朝氣象，其性屬‘陽’、屬‘序’。陰陽相克，秩序?qū)_混亂，此乃天地至理。前朝方士提出此法，必是觀測到某種內(nèi)在聯(lián)系。”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臣并非妄言以空對空。臣設(shè)想，或可借此‘信念’與‘氣運’，行兩件事?！?/p>

“其一，穩(wěn)定民心，匯聚信念。請陛下即刻下旨，公告全城，言明乃前朝遺留穢氣作祟，朝廷已掌控局勢，并有良醫(yī)良藥應(yīng)對，絕非天罰妖孽。同時，開倉放糧，穩(wěn)定物價，派遣官員深入坊間宣講安撫，組織太醫(yī)署公開義診。讓百姓感受到朝廷之力，心生安定，這匯聚的‘信念’，或可無形中削弱異氣蔓延之勢?！?/p>

“其二，以王朝氣運，暫代陣基。‘九幽鎮(zhèn)煞玄樞’陣基受損，在于赤炎血玉符文被污，陽氣導引中斷。臣大膽設(shè)想，若能在關(guān)鍵節(jié)點，比如那枯井入口，或者神都重要的地脈節(jié)點之處，舉行一場莊嚴祭禮，由陛下親自主持，或派遣皇子重臣代表，告祭天地，宣示王朝正統(tǒng)，凝聚氣運。以此無形之‘陽氣’，嘗試暫時彌補陣法缺損，或能極大延緩異氣外泄，甚至壓制蝕靈活動，為我們尋找‘星隕核心’或至陽之火爭取更多時間！”

狄仁杰的話語條理清晰，將看似玄虛的概念落到了具體的行動上。殿內(nèi)一時寂靜，眾人都在消化他這大膽的設(shè)想。

武則天鳳目微瞇，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扶手，顯然在權(quán)衡利弊。此舉若成，自然能穩(wěn)定局勢，爭取時間；若不成，或效果不顯，則可能損耗朝廷威信，加劇恐慌。

片刻后，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懷英所言，雖涉玄奇，卻乃目前唯一可行之策。朕準奏！”

她當即下令：“婁師德，即刻擬旨，按懷英所言，安撫民心，穩(wěn)定秩序，太醫(yī)署全力救治病患，所需藥物資源，一律優(yōu)先供給！”

“臣遵旨！”婁師德躬身領(lǐng)命。

“太子李顯，”武則天看向一旁面容敦厚、略顯緊張的李顯，“你代朕主持祭禮，地點就定在……洛水之畔，天地壇！禮部即刻籌備，務(wù)求莊嚴隆重，昭告天地，佑我大周，鎮(zhèn)邪祛穢！”

李顯愣了一下，連忙出列，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動地應(yīng)道：“兒臣……兒臣領(lǐng)旨！”

“懷英，”武則天最后看向狄仁杰，目光深邃，“地面之事，朕交由朝廷全力處置。地底之秘，尋找根治之道，就全靠你了！朕授你臨機專斷之權(quán)，神都之內(nèi)，一切資源，任你調(diào)動！”

“臣，萬死不辭！”狄仁杰深深一揖。

旨意很快頒下，朝廷機器高效運轉(zhuǎn)起來。告示貼遍大街小巷，官員、兵士、醫(yī)者紛紛出動，開倉、平抑物價、宣講、義診……起初仍有疑慮和恐慌，但當看到朝廷確實在全力行動，藥物和潔凈水源得到保障，騷動的人心漸漸平復，一種名為“希望”的情緒開始取代恐懼，在神都上空悄然匯聚。

而洛水畔的天地壇，祭禮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中。太子李顯身著莊重冕服，在禮官指引下，一遍遍演練著祭禮流程。

狄仁杰則與李元芳等人，帶著對“凈邪光域”掌握更熟練的幾名千牛衛(wèi)，再次來到了枯井之旁。這一次，他們不僅要監(jiān)控井下動靜，更要在祭禮開始的那一刻，密切感知地底異氣是否有任何變化。

能否以人心信念與王朝氣運，暫時壓制那源自星隕的古老惡意？所有人的希望，都系于這前所未有的嘗試之上。神都的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這份凝重，云層低垂，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