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叮囑過他,他也明白利害。”如燕應(yīng)道。
“礦場和軍營的監(jiān)視不能放松,”狄仁杰對李元芳道,“尤其是夜間。私鑄工坊必然需要大量燃料、模具和工匠,運輸不可能毫無痕跡。重點留意非戰(zhàn)時狀態(tài)下,軍營車輛異常外出,以及礦場是否有非礦石物資運入?!?/p>
“是,屬下已加派了人手,日夜輪班監(jiān)視。”
將所有信息在腦中梳理一遍后,狄仁杰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好了,你們也辛苦了半夜,先去歇息吧。元芳,后半夜我來值守書房,你前半夜辛苦了,去睡兩個時辰,天亮前再來替我?!?/p>
李元芳還想說什么,狄仁杰擺擺手:“不必爭了,老夫還需靜思片刻。去吧?!?/p>
李元芳與如燕知道狄仁杰的習(xí)慣,不再堅持,躬身退下。
書房內(nèi)再次只剩下狄仁杰一人。他吹熄了幾盞多余的燈燭,只留書案上一盞孤燈,重新坐回椅中,閉上雙眼。窗外,風(fēng)聲漸緊,終于,淅淅瀝瀝的雨點開始敲打窗紙,漸漸連成一片雨幕。
風(fēng)雨聲中,狄仁杰的思緒卻愈發(fā)清晰。對手很狡猾,勢力盤根錯節(jié),而且很可能有更高的后臺。他們現(xiàn)在按兵不動,一是因為自己欽差的身份讓他們投鼠忌器,二是因為他們自以為陰謀尚未完全暴露,還在觀望風(fēng)色。而自己這邊,等待神都密旨需要時間,查找私鑄工坊的鐵證也需要時機。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穩(wěn)住陣腳,以靜制動,一方面麻痹對手,另一方面抓緊時間搜集證據(jù),等待一擊必殺的時機。林永忠的血,不能白流。這江州的天,必須得亮!
雨,下了一夜。狄仁杰也在書房中,靜坐了一夜。直到天光微熹,雨勢漸歇,李元芳準時前來換班,看到他依然端坐的身影和燈盞中燃盡的燭淚,心中不由一緊。
“大人,您……”
狄仁杰睜開眼,眼中雖有血絲,但目光依舊清明銳利?!盁o妨。元芳,新的一天開始了。讓我們看看,這江州城,今日又會上演怎樣的戲碼?!?/p>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雨后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沖淡了室內(nèi)的沉悶。遠處,江州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屋檐滴著水,街道上開始有了早起的行人。
看似平靜的清晨,卻蘊藏著更大的風(fēng)暴。狄仁杰知道,平靜,或許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