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地窖藏秘（第1頁）

日影西斜，將神都的街巷拉出長長的影子。狄仁杰與曾泰離開殿中省，并未返回官署，而是尋了一處僻靜的茶樓雅間，暫作歇腳，也便于梳理方才所得。

雅間內(nèi)茶香裊裊，卻驅(qū)不散二人眉宇間的凝重。狄仁杰將那一小撮暗紅色碎屑置于白絹之上，與之前保留的顆粒仔細比對。在窗外透入的夕光下，兩者色澤、質(zhì)地幾乎毫無二致。

“恩師，看來這王德用定然脫不了干系！”曾泰壓低聲音，語氣肯定，“這‘赤礫’碎屑出現(xiàn)在存放云錦的箱盒內(nèi)，絕非偶然。只是……他背后所指的‘宗親重臣’，范圍依然模糊，查起來怕是如同大海撈針，且極易驚動對方?！?/p>

狄仁杰默然點頭，指尖輕叩桌面。王德用這條線，如同踩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不僅線索盡斷，更可能引來滅頂之災(zāi)。他需要更直接、更無法辯駁的證據(jù)，或者，一個能從內(nèi)部突破的口子。

就在此時，雅間外傳來三長兩短的特定叩門聲。是李元芳！

曾泰立刻起身開門，李元芳閃身而入，他一身風(fēng)塵，眼中帶著一絲疲憊，卻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銳利。

“大人！”李元芳抱拳，聲音雖低卻難掩興奮，“那殺手，開口了！”

“哦？”狄仁杰精神一振，“細細說來！”

“那廝骨頭甚硬，常規(guī)手段幾乎無用。”李元芳道，“后來，屬下發(fā)現(xiàn)他脖頸后有一處極淡的、類似蓮花的刺青，與紅蓮標記略有不同，更為簡化。屬下便以此為契機，詐稱已知曉他們乃是‘紅蓮’外圍‘影刺’成員，專司滅口ansha，任務(wù)失敗便遭拋棄，其家人亦在組織監(jiān)控之下。”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起初他仍不信，屬下便根據(jù)梅凌寒冊子及我們掌握的零星信息，點出幾個紅蓮可能的據(jù)點特征和聯(lián)絡(luò)方式（當(dāng)然是半真半假），又暗示已知曉他們此次行動是針對蘇小姐滅口，而非最初以為的搶奪證據(jù)。他見屬下知之甚詳，心理防線終于崩潰?！?/p>

“他交代，他們這一組‘影刺’共八人，直屬一個被稱為‘影主’的上線。此次任務(wù)是‘影主’直接下達，要求他們混入驛館，趁火災(zāi)混亂，不惜一切代價格殺蘇婉清。至于原因，他們并不清楚，只知蘇婉清涉及組織重大機密。他們與‘影主’是單線聯(lián)系，聯(lián)絡(luò)地點在城南永陽坊的一處廢棄的染布坊內(nèi)，以特定標記為號?！?/p>

“永陽坊……染布坊……”狄仁杰沉吟，“他可曾見過‘影主’真容？或者，有何特征？”

李元芳搖頭：“‘影主’始終黑袍罩身，聲音嘶啞，難辨男女老幼。不過，那殺手在一次交接武器時，偶然瞥見‘影主’黑袍下似乎穿著一雙……面料極好的軟底靴，靴面上似乎用金線繡著某種纏枝花紋，但未看清具體?！?/p>

軟底靴？金線纏枝花紋？這絕非普通殺手或底層頭目所能享用。狄仁杰腦中瞬間閃過王德用那保養(yǎng)得宜的手和宮中織物的影像。

“還有，”李元芳補充道，“據(jù)他交代，他們這類‘影刺’，并非紅蓮核心，更像是雇傭豢養(yǎng)的亡命徒，對組織核心機密知之甚少。但他曾無意中聽‘影主’在一次行動成功后，低聲自語過一句‘……青霞已黯，赤日將升……’，當(dāng)時不解其意?！?/p>

青霞已黯，赤日將升！

狄仁杰眼中精光大盛！青霞，指的定然是梅凌寒和“青霞齋”！梅凌寒遇害，便是“青霞已黯”！那“赤日”呢？是指紅蓮？還是另有所指？這像是一句讖語，或是一種宣告！

“元芳，你立了大功！”狄仁杰贊道，“這條線索至關(guān)重要！那染布坊，必須立刻監(jiān)控起來，但切勿打草驚蛇，我們要放長線，釣出那條‘影主’之大魚！”

“屬下明白！已派得力人手暗中布控。”李元芳回道。

“很好?！钡胰式苷酒鹕?，在雅間內(nèi)踱步，腦中信息飛速整合。殺手的供詞，印證了紅蓮組織的嚴密結(jié)構(gòu)和狠辣手段，也提供了“影主”和城南染布坊這條新線索。而“青霞已黯，赤日將升”這句話，更透露出一種陰謀得逞或?qū)⒂写髣幼鞯囊馕丁?/p>

王德用、趙崇節(jié)、神秘的“影主”、可能存在的地位極高的“宗親重臣”……這些點，似乎還缺少一條將其串聯(lián)起來的線。

“曾泰，”狄仁杰忽然停下腳步，“你立刻去查，王德用在入宮擔(dān)任尚衣奉御之前，曾在何處任職？籍貫何處？有無親屬在京？尤其是，查他是否與永陽坊，或者與染布、織造相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人脈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

“學(xué)生這就去！”曾泰領(lǐng)命，匆匆離去。

“元芳，你隨我去一個地方。”狄仁杰目光深邃，“我們?nèi)グ菰L一下那位……蘇文瑞參軍生前的好友，義士鐘祁。有些關(guān)于蘇參軍舊事，或許他能提供我們未曾留意到的細節(jié)?！?/p>

鐘祁被安置在千牛衛(wèi)控制下的一處安全屋養(yǎng)傷。見到狄仁杰和李元芳到來，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鐘壯士有傷在身，不必多禮。”狄仁杰按住他，關(guān)切地問道，“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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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幾句后，狄仁杰切入正題：“鐘壯士，你追隨蘇參軍多年，可知他除了梅凌寒老丞之外，在朝中或地方，可還有其他足以信賴、且對漕運或某些隱秘之事有所察覺的故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