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公公被秘密拘押于內(nèi)衛(wèi)府,任憑如何訊問,他只是面如死灰,蜷縮一角,反復念叨著“劫數(shù)”、“報應”,對“洛祠”及其他關鍵信息緘口不言,顯然內(nèi)心承受著巨大的恐懼與壓力。狄仁杰心知,這等被深度洗腦或掌控的核心人物,非尋常手段可以撬開其口,強逼反而可能適得其反,甚至逼其自盡。
他將重點放在了那張獸皮地圖與“洛祠”二字上。官方檔案毫無記載,他便將目光投向民間野史、地方志異,乃至一些不為常人所知的古老傳說。
他召來了幾位常年混跡于市井、熟知神都乃至畿輔地區(qū)奇聞異事的“老洛陽”,又將袁昶請至府中,共同參詳。
“‘洛祠’……”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捻著胡須,沉吟良久,“老朽活了七十多年,從未聽聞洛陽左近有叫此名的祠廟。不過,若說與‘洛’相關,且年代久遠、香火早絕的……倒也不是沒有?!?/p>
“哦?老人家請細言之?!钡胰式芫褚徽?。
“據(jù)老朽幼時聽祖輩提及,洛水北岸,邙山南麓的密林深處,似乎很早以前有過一座小廟,不供神佛,據(jù)說祭祀的是洛水之靈,當?shù)厣矫衽加刑峒埃Q之為‘洛水祠’,但具體位置早已湮沒無聞,怕是連廢墟都尋不到了。不知是否與閣老所尋之‘洛祠’有關?”
“洛水祠……”狄仁杰與袁昶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洛水,乃神都命脈所系,“九幽”行事皆與地脈水息相關,若其重要據(jù)點位于洛水之畔,合情合理!
“多謝老人家指點!”狄仁杰謝過老者,又與其他幾人核實,得到的零星信息皆指向邙山南麓、洛水北岸的某片區(qū)域,但具體位置,無人能說清。
眾人散去后,袁昶留了下來,他面色凝重地對狄仁杰道:“狄公,若‘洛祠’真是那祭祀洛水之靈的古廟,又被‘九幽’占據(jù),其意義絕非尋常。洛水乃中原腹地之核心水脈,若他們在其源頭或關鍵節(jié)點做手腳,其危害……恐更甚于‘陰蝕樁’!”
狄仁杰頷首:“我亦有此擔憂?!庞摹叛瞿恰艤缰鳌?,視毀滅為新生。他們在洛水之畔設立重要據(jù)點,所圖必然極大!必須盡快找到它!”
他立刻下令,派出數(shù)隊精干內(nèi)衛(wèi),化裝成樵夫、獵戶,對邙山南麓、洛水北岸的指定區(qū)域進行拉網(wǎng)式秘密搜索,重點尋找任何人工建筑的遺跡,尤其是與祭祀、祠廟相關的痕跡。
與此同時,揚州方面,李元芳也傳來了新的消息。
飛鴿傳書上言,經(jīng)過多日暗中查訪,他已初步鎖定趙六在揚州的幾處隱秘產(chǎn)業(yè),并發(fā)現(xiàn)趙六與一個活躍于東南沿海、被稱為“海蛇幫”的私梟團伙往來密切。這“海蛇幫”不僅從事zousi,更信奉一種來自海外異域的邪神,其祭祀儀式與中原迥異,充滿血腥與詭異。李元芳懷疑,“九幽”與這“海蛇幫”存在勾結(jié),甚至那尊“圣物”雕像,可能就是通過“海蛇幫”的渠道從海外流入!
信末,李元芳提到,他準備冒險潛入“海蛇幫”的一處據(jù)點,以期獲得更直接的證據(jù)。
狄仁杰閱罷,既欣慰于李元芳的進展,又為其安危擔憂?!昂I邘汀?、海外邪神……“九幽”的觸角,果然伸得極長!這更加印證了其圖謀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背后必然有一個龐大而古老的網(wǎng)絡。
他將揚州的消息暫放一邊,集中精力于“洛祠”的搜尋。
搜索工作進行兩日后,終于有了重大發(fā)現(xiàn)!一隊扮作獵戶的內(nèi)衛(wèi),在邙山南麓一處人跡罕至的峽谷深處,發(fā)現(xiàn)了一片被藤蔓和亂石掩蓋的建筑廢墟!廢墟規(guī)模不大,但地基形制確似古廟,且在其殘垣斷壁上,發(fā)現(xiàn)了與“九幽”令牌上相似的鬼首圖案刻痕!更令人心驚的是,在廢墟中央,他們找到了一個被巨石半掩的、向下延伸的洞口,洞內(nèi)漆黑一片,散發(fā)出與鎮(zhèn)河塔地宮相似的陰寒邪異氣息!
“找到了!”狄仁杰接到稟報,立刻起身,“元芳不在,本閣親自去一趟!點齊人手,即刻出發(fā)!”
他隱約感覺到,這個“洛祠”之下隱藏的秘密,或許將直接關系到“九幽”的最終目的,以及那“寂滅之主”的真面目!
邙山南麓,峽谷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