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詭異許愿 十五（第1頁）

劉福貴看著那個笑容，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酸。不是想哭的那種酸，而是一種更深處的、像是什么東西終于松動了、終于可以放下了的那種酸。

他閉上了眼睛。

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作響，像無數(shù)只手在翻動一本永遠(yuǎn)翻不完的書。風(fēng)吹過他的臉，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yuǎn)處有人在唱什么歌，聽不清歌詞，只有一個模糊的調(diào)子，在暮色中飄來飄去，像一只找不到地方落腳的鳥。

他在那個聲音里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面非常大的鏡子，大到看不到邊界，大到把整個天空都吞了進(jìn)去。鏡子里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但那人不是他。那人長著和他一樣的臉，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站在和他一樣的位置上，做著和他一樣的動作。

但那不是他。

因?yàn)槟莻€人的眼神不屬于任何人。那個人的眼神里同時裝著無數(shù)個人的喜怒哀樂，就像一座巨大的圖書館里裝著無數(shù)本書，每一本都寫著一個完整的人生。

那個人看著他。

他也看著那個人。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在無限的鏡像中，在永無止境的反射里。每一個鏡面里的他們都做著相同的動作，都有著相同的表情，都承受著相同的重量。

然后夢里的那個人開口了。

不是用嘴說的，是用眼睛說的。

那雙承載著無數(shù)人悲歡的眼睛，無聲地說出了幾個字。

劉福貴在夢中讀出了這幾個字。

他沒有害怕。沒有心跳加速，沒有血液凝固，沒有后背發(fā)涼。他只是平靜地、慢慢地、像終于等到了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答案一樣，點(diǎn)了點(diǎn)頭。

然后他醒了。

天已經(jīng)亮了?；睒涞娜~子在晨光中綠得發(fā)亮，露珠從葉片上滾落下來，滴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他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靠著的樹干上多了一樣?xùn)|西。

那面小鏡子。

它被嵌進(jìn)了樹干里，像從一開始就長在那里一樣。塑料邊框和樹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鏡面朝外，正好對著他的臉。

鏡面上有一行字。

不是刻在塑料背面的，是寫在鏡面正中央的，用那種他已經(jīng)非常熟悉的暗紅色。

“歡迎回來?！?/p>

但下面還有一行字。更小的字，血紅色的。

“你寫下的記憶，會變成你的愿望。你寫下的愿望，會變成你的記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