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血櫻丸出鞘的剎那,并非金屬的清吟,而是一聲沉重、粘膩、仿佛來自深淵之底的嘆息。
暗紅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氣中,書房慘白的燈光仿佛被其吞噬,只在那凝固血液般的刀面上,折射出妖異、不祥的暗芒。
刀身之上,隱約可見細(xì)密的、如同血管般蜿蜒的暗金色紋路,此刻正隨著林晚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仿佛在呼吸、在搏動。
一股比握住刀柄時強(qiáng)烈百倍的冰冷邪念,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順著林晚的手臂狠狠扎入她的腦海。
無數(shù)亡魂的尖嘯、怨毒的詛咒、沉淪的痛苦瞬間爆發(fā)!她眼前的世界劇烈搖晃、扭曲,地下室冰冷的淤泥、鏡中蘇小雨浮腫的臉、無數(shù)慘白蠕動的肢體…幻象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將她徹底淹沒。
更可怕的是,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這把邪刀瘋狂地吮吸,身體迅速變得冰冷、虛弱,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鐵銹味。
“呃…”林晚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后背。她死死咬住舌尖,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讓她強(qiáng)行守住了一絲清明。不能倒下!倒下就完了。
“晚晚!就是現(xiàn)在!”父親撕心裂肺的吼聲穿透了亡魂的尖嘯,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鏡淵在那邊!它在那邊!”
林晚猛地甩頭,血紅的視線透過混亂的幻象,死死鎖定了那扇唯一的窗戶——玻璃上,由水汽凝結(jié)的妖異血櫻,此刻已經(jīng)徹底“活”了過來!大片大片暗紅色的、如同稀釋血液般的粘稠液體,正沿著玻璃表面瘋狂地向下流淌,在窗臺內(nèi)側(cè)匯聚,滴落!發(fā)出“啪嗒…啪嗒…”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響。
窗臺下的木質(zhì)踢腳線,已經(jīng)被染上了一片片濕漉漉的、不斷擴(kuò)大的暗紅印記,散發(fā)著濃郁的淤泥腥氣。
更恐怖的是,那流淌的“血水”之中,竟開始凝聚出一些模糊的、蠕動的輪廓。
像是一根根扭曲的手指,又像是一張張痛苦嘶嚎的嘴,正掙扎著要從那片粘稠的液體中探出,觸碰這個現(xiàn)實(shí)的世界!鏡淵的侵蝕,已然具象化。
“嗬…嗬嗬…”
母親那邊的動靜已經(jīng)微弱到幾乎停止,但她的身體卻呈現(xiàn)出一種更可怕的景象。
她癱軟在地板上,皮膚下那些暗紅色的凸起不再僅僅是蠕動,而是像無數(shù)顆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將她的皮膚頂?shù)帽∪缦s翼,透出底下粘稠污穢的暗紅。
脖子上的血櫻印記鮮艷欲滴,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釋放出里面盤踞的恐怖之物!她的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只剩下那微弱的、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抽氣聲,證明著詛咒正在完成最后的收割。
沒有時間了!
林晚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被邪刀汲取生命的劇痛。
她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流淌著“污血”、蠕動著“肢體”的窗戶玻璃。那里,就是父親口中鏡淵力量滲透的“節(jié)點(diǎn)”!是詛咒降臨的通道。
刺向它!
用這把帶來災(zāi)禍的刀,斬斷這通道。
“啊——!”
林晚發(fā)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嘶吼,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她不再猶豫,不再思考后果,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憤怒,所有對至親的擔(dān)憂,都化作了孤注一擲的力量。
她雙手死死攥住那冰冷刺骨、仿佛在吸食她骨髓的刀柄,將全身殘存的力量,連同那被血櫻印記點(diǎn)燃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某種詭異共鳴,全部灌注于手臂。
血櫻丸末端的鴿血紅寶石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粘稠血光。
如同活體心臟在劇烈搏動!妖異的紅光瞬間吞噬了書房的燈光,將墻壁、家具、父親絕望的臉、母親瀕死的軀體…一切都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血色。
在血光的映照下,林晚的身體仿佛化作一道燃燒著血色火焰的虛影,帶著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猛地向前撲出。
目標(biāo),直指那扇流淌著“污血”的窗戶,直指玻璃上那片妖異盛開的鏡淵之花。
“給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