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學院大樓夜間鎖門,但張鑫知道一扇很少上鎖的側(cè)門。果然,后門的鎖已經(jīng)壞了,只用一根鐵絲草草纏著。三人輕易進入,黑暗的走廊像一張大口將他們吞沒。
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上劃出慘白的光斑,照出兩側(cè)實驗室門上的小窗,像無數(shù)只黑色的眼睛。周坤的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每一處陰影都像是潛伏著什么。
“地下室入口在那邊,“李巖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灰色鐵門,“b區(qū)在最里面?!?/p>
鐵門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一股霉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樓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仿佛通往地獄。
“等等,“周坤突然拉住兩人,從口袋里掏出那副眼鏡戴上,“我先看看下面有什么。“
鏡片中的世界立刻變得不同。樓梯上覆蓋著一層黏稠的黑色物質(zhì),像活物般緩慢蠕動。墻壁上爬滿了蛛網(wǎng)般的紅色紋路,有節(jié)奏地脈動著,如同血管。而在樓梯底部,幾個灰色人形正漫無目的地游蕩。
“有東西在下面,“周坤摘下眼鏡,喉嚨發(fā)緊,“但我們應該能避開它們?!?/p>
三人屏息靜氣地下樓,盡量不發(fā)出聲響。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分成幾個區(qū)域,天花板上的管道像巨蛇般盤繞。b區(qū)是最里面的一個加固鐵門,上面貼著“危險!未經(jīng)授權(quán)禁止入內(nèi)!“的警示牌。
門鎖著,但張鑫早有準備——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套開鎖工具:“我爸是鎖匠?!?/p>
不到一分鐘,鎖咔噠一聲開了。門緩緩打開,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里面是一個小型實驗室,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墻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儀器和標本罐,中央是一張長桌,上面蓋著白布,勾勒出幾個方形輪廓。
“就是那些!“李巖快步上前,掀開白布。下面整齊排列著三個金屬箱,分別標著“觀測鏡-01“、“觀測鏡-02“和“觀測鏡-03“。
周坤打開第一個箱子,里面是一副和他手中相似的黑框眼鏡,但鏡片已經(jīng)碎裂,鏡框扭曲變形,像是經(jīng)歷過劇烈沖擊。箱子里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過度穿透導致視網(wǎng)膜脫落,測試者1號失明,建議限制穿透層級?!?/p>
“天啊,“張鑫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在人身上做實驗?“
第二個箱子里的眼鏡更糟——鏡片完全融化,與鏡框黏在一起。紙條上寫著:“熱成像功能失控,測試者2號三級燒傷,項目暫停?!?/p>
第三個箱子被鎖住了,需要密碼。周坤試了鄭明遠的生日、醫(yī)學院成立日期都不對。最后他輸入“靈魂“的拼音,鎖應聲而開。
這副眼鏡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比周坤手中的更新。鏡框上刻著一行小字:“視界即世界“。箱子里還有一個u盤和一本筆記。
“先看看這個,“張鑫拿起筆記翻看,“是鄭教授的實驗記錄?!?/p>
三人湊在一起閱讀。筆記前半部分滿是專業(yè)術(shù)語和數(shù)據(jù),后面逐漸變得潦草混亂:
“7月15日:測試者3號報告鏡中面孔對他說話,其他人聽不見。考慮聲波幻覺。“
“7月23日:實驗室溫度無故降低,監(jiān)控拍到不明陰影。保安聲稱看到穿白大褂的高個男人,但當晚沒有安排人員值班?!?/p>
“8月1日:我親眼看到了它們。不是幻覺。它們確實存在,而且通過觀測鏡注意到了我們。測試者3號今早zisha,留下字條它們要我打開門。。?!?/p>
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筆跡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它們進來了。上帝啊,它們進來了?!?/p>
周坤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想起宿舍門上的那些手印,和窗外那個穿白大褂的詭異男子。
“看看u盤里有什么,“李巖提議,聲音發(fā)抖。
實驗室角落里有一臺老式電腦,奇跡般地還能啟動。插入u盤后,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視頻文件,標題是“給后來者的警告“。
視頻中,鄭明遠教授坐在這個實驗室里,看起來比照片上老了十歲,眼窩深陷,面色灰白。他直視鏡頭,聲音沙啞:
“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你找到了我的觀測鏡。立刻停止使用它!這是一個警告——觀測行為本身會吸引觀察者的注意。每一次使用,都會削弱維度間的屏障,讓它們更容易接近我們的世界?!?/p>
鄭教授拿起一副眼鏡(和周坤手中的一模一樣):“第四號觀測鏡是最危險的,它能同時觀察多個維度,但也最容易吸引觀察者。它們渴望被看見,因為只有被看見,它們才能跨越界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