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芝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揪他頭發(fā)跟他鬧騰,反倒是下意識地抵住他的肩,身子往后縮。
她在抗拒。
并非反感他,也不是反感這件事,更像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回避。
一個念頭從靳明腦海里嗖地一下竄了過去,他趕忙剎住。
憶芝睜開眼,眼神迷蒙,輕喘著問他怎么了。
“你……”他聲音有些發(fā)緊,“……多久沒來了?”
她也愣了一下。大腦沒轉(zhuǎn)幾圈,就啪地彈出一張畫面——兩個多月前,他們在夏威夷度假,慶祝結(jié)婚一周年。一整周都住在游艇上,每天開船、浮潛、釣魚、燒烤。
一到晚上,繁星滿天,四下無人。船艙里、甲板上,兩個人黏著黏著就……
出海之前他們一通采購,吃的喝的,防曬藥品,換洗衣服,補(bǔ)給買了滿船。
偏偏忘了買……套。
“我們好像在夏威夷那幾天……”她聲音發(fā)虛,帶著不確定,“一次措施都沒做”。
他們四目相對,互看三秒。
靳明腦子里嗡地一下,所有念頭瞬間清空。他立刻退出來,跪坐在床上,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片寂靜。
半晌,他才小心地抬手,輕輕摸了下她的肚皮。短短一秒內(nèi),最好的和最壞的可能性,在他眼前像走馬燈一樣演了一遍。
他一骨碌爬起來,“我去買?!?/p>
憶芝拉住他,“都幾點(diǎn)了,你得開到西北旺才有藥店,明兒再說吧。”
“我現(xiàn)在就去?!?/p>
他手腳麻利地穿上衣服快步下了樓。引擎聲在寂靜的山谷間響起,由近及遠(yuǎn),匆匆消失。
將近一個小時(shí)后,靳明拎著一袋子驗(yàn)孕棒回家。他把藥店里所有牌子都買了一遍,腦子里來來回回閃著一道杠、兩道杠。
憶芝接過袋子,兩人對視一眼,什么都沒說。她轉(zhuǎn)身進(jìn)了洗手間,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
他就守在外面,連呼吸都快忘了。這陣子他一直睡不好,夢很多很亂,卻從未往這頭想過。他有點(diǎn)怨自己,剛才那么沒輕沒重,現(xiàn)在簡直后悔又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