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一天忙完,會在辦公室獨處半個小時,聽聽歌,或者打會兒游戲,那是他沉淀和放松的方式。如今哪怕剛結(jié)束一個深夜的越洋會議,他也會立刻切屏,把當天實驗室的進度重新review一遍。
他必須拼命找事情填滿每一秒。否則,某種聲音就會從心底鉆出來,太近,也太真。
聽著那聲音,他已經(jīng)不知道今天這個會究竟開了多久。
白嶼晨先講,然后是cto,接著是cfo。
靳明坐在長桌一側(cè),維持著傾聽的姿態(tài),眼前的畫面卻牢牢定格在那天地庫——她下車,關(guān)門,走向電梯,一幀一幀,無限循環(huán)。
會議室里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他發(fā)言。
“會議紀要整理好發(fā)我,沒什么特別的事今天就到這。”他撂下句話,率先起身離席,剩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回到辦公室,他拉開抽屜找眼鏡,一個東西“?!钡匾宦暆L出來,亮了一下。
是那枚戒指。
年前二助從紐約帶回來的,黑色無logo的盒子,只一枚金色搭扣。打開,鉆石幽藍清澈,即使沒有聚光燈也依舊晃眼。
他原本計劃春節(jié)和她去馬爾代夫,包下一座小島,叫上秦家兄弟、于婉真他們做見證。求婚、見家長、準備婚禮……每一步他都規(guī)劃過。
他甚至考慮了不同的方案和節(jié)奏,天氣、航班、怎么瞞著她。風險控制本就是他最擅長的。
卻有一種“風險”,他永遠無法建模。
后來在無數(shù)個深夜,他拿出這枚戒指,頂在指尖緩緩轉(zhuǎn)動。多面切割折射出冰冷的光,在墻上投下一片華麗而空洞的碎影。
每次拿出來看,那顆石頭似乎都比上一次黯淡了一分。后來他懶得再裝回盒子,隨手扔回抽屜里。
他沒來得及正式說出口的“我們結(jié)婚吧”,終究被她那句“我們分手吧”徹底截停。
他想與她共度每一個未來。而她的未來,從一開始就拒絕任何人靠近。
她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法務總監(jiān)的分機號,“湯律,您受累來我辦公室一趟?!彼D了頓,聲音低了些,“電話說不方便,我等您?!?/p>
等湯律師上來的工夫,劉助理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靳總,你的個人物品我又搬了一些到三十六層的酒店。我親自去的,沒讓底下人經(jīng)手?!?/p>
靳明的視線還焊在電腦屏幕上,只微微點了點頭。
劉助理沒立刻走,猶豫了下,索性走了進來。
“要不……休息一段時間?”
他是陳院士帶過的學生,比靳明年長幾歲,和他認識的時間最久。分手的事,他略知一二。
“猶他州現(xiàn)在雪況還不錯。你要是懶得動,要不找個海島躺幾天?換換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