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平濤還站在原地。
靳明抱穩(wěn)她,下頜微抬,
“勞駕讓讓?!?/p>
“簡警官?!?/p>
一字一頓。
簡平濤這才像是從神游中回過神,側(cè)身讓出通道,看著那一對人影漸漸走遠。
停車場,靳明小心地將憶芝放進副駕,低頭幫她扣好安全帶,轉(zhuǎn)身上車,將車駛出醫(yī)院。
車子匯入夜間的車流,他目視前方,一言不發(fā)??此破届o,整個人卻像一張拉滿的弓,所有力量都在向內(nèi)收緊。駕駛的動作比平時更加干凈利落,變道、減速、轉(zhuǎn)彎,車子穩(wěn)得像是在軌道上滑行,沒有一丁點多余的晃動,更沒有任何帶著情緒的提速或猛踩。
這種反常的正常,反而比任何言語都令人窒息。
憶芝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打破這片僵局。
“剛才的事……”她開口,嗓音有些干澀,“我和簡平濤——”
“你累了吧?”他打斷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別說話了,歇會兒吧?!?/p>
他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在前方,仿佛在完成一項不容有失的任務(wù)。
憶芝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腿上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委屈涌上喉嚨,她猛地別過頭,緊緊抿上了唇。
車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沉默許久,靳明瞥了一眼她的傷腿,忽然開口,
“給你縫針的大夫靠譜嗎?去和睦家再看看吧,找個整形外科的,把傷口處理一下,別留疤?!?/p>
憶芝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推的燈影,帶著氣懟回去,
“用不著。普通醫(yī)院的大夫怎么就不靠譜了?留疤就留疤,你嫌難看就別看,我不嫌難看就行?!?/p>
“我是那個意思嗎?”眼見自己被曲解,靳明心里那股委屈控制不住地沖上頭頂。
這一晚上,被爽約,被撒謊,看見她鞋子上沾的血,他腿肚子都在抖。結(jié)果還冒出個什么“簡警官”,話里話外挑釁。
這個名字他不是完全沒印象,在香港那晚,半夜和她打電話的就是這個人。當時他還以為是純粹的工作關(guān)系,壓根沒過腦子,合著人家倆人的淵源比他可深了去了。
車猛地靠邊停下。
靳明死死攥著方向盤,壓著呼吸,拼命想把那股子急怒按下去。
“憶芝,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的工作。”他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沙啞,“今天是我失言了,對不起?!?/p>
“但你真的不該瞞著我?!彼秩嗔讼旅夹?,“你是為我好,我得領(lǐng)情。但你想想,我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明天還沒事兒人似的出差,把你一個人留在北京……這事我早晚得知道吧,到時候我不得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