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沒解釋,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抬頭。
電梯門上方,三個字母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他一邊在電子屏上刷臉,一邊說,“只有這部,能上五十六樓,也能下我自己那層地庫?!?/p>
憶芝抬頭看著那幾個字母,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還是笑自己太土了。
電梯在五十六樓停下。開門即入戶,眼前并不是她預想中的走廊,而是一整片開闊的空間,通透得仿佛沒有邊界。
正對著電梯門的,是整面落地窗,城市夜色從腳下鋪展開來,cbd的燈火像涂抹上去的金粉,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天際。
空間中央沒有一堵完整的墻。客廳、餐廳與開放式廚房自然延展,米白色調和原木交織,顯得安靜又克制。
沙發(fā)靠背上斜搭著一件西裝外套,似乎他昨天就在那里坐了很久,想事情,或者什么都沒做,只是發(fā)了會兒呆。
這個地方雖大,家私物事也透露著主人的實力,卻沒有一丁點賣弄富貴,只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確實有人在這里認真地生活過。
哪怕再忙,也要認真地吃一頓飯,認真地睡一張床,認真地坐下看一會窗外。
憶芝脫掉鞋子,赤腳踩上淺木色地板,房間里的溫度剛剛好。
靳明拉開冰箱,拿了瓶水遞給她。
垂吊下來的三盞島臺燈把廚房籠在一片柔和的光里,暖黃色落在他臉上,眉眼溫潤,他站得隨意,連動作都帶著點放松后的慵懶。好像只有在這個空間里,方才卸下了白天的銳氣。
“我還以為會有很多書?!睉浿ソ舆^水,環(huán)視客廳。
靳明朝茶幾那邊抬了抬下巴,一本電子閱讀器還保持著攤開的樣子。
“那就是圖書館了?!?/p>
他們并肩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只安靜地看著cbd的夜景?;蛘哒f,憶芝在看燈火通明的城市,而她旁邊那個人,看的是窗玻璃中映出的人影。
她個子不高,站直了才到他肩膀,挨在他身邊,更顯得輪廓小小的,帶著點柔軟。但他卻在那樣一副靜靜的剪影里,看出了溫柔、倔強和某種隱約的孤單。
從他家的這面落地窗望出去,cbd的無敵夜景盡收眼底,靳明早就習慣了。但憶芝看得認真,下意識微微上前半步,樓外的車流燈影便倒映在她眼底,閃爍浮動,如點點星辰。
看著她的眉眼在夜色里慢慢安靜下來,靳明忽然不想讓她再離開他半步。
他想和她一起,看完這一片夜色。
憶芝看了一會兒夜景,似乎察覺了旁邊人的視線,轉頭朝他輕輕一笑,打趣似的說了句,“看來奮斗也有奮斗的好處?!?/p>
靳明眼神帶著點笑,“要不要我?guī)戕D轉?”
他讓她走在前面,隨手推開一扇扇門,就連臥室和衛(wèi)生間都給她指了一下。隨著他們走過,一盞盞燈依次亮起,光線打在亞麻質感的墻面上,安靜而柔和。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半掩著,他的手越過她肩膀輕推了一下,“這間是書房?!?/p>
憶芝下意識往里探了一眼,書桌中央橫的豎的三四個顯示器,還沒有關。桌面上攤著幾個文件夾,其中一個打開著,像是翻過幾頁。
“喲,書房重地,閑人免進?!彼ⅠR轉頭避嫌,還不忘回手把門帶上。
靳明沒想到她這么謹慎,剛才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這一轉身,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胸口上。撞得太猛,兩個人都怔了一下,他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腰。
憶芝肩膀一震,腳步剛向后微錯,就抵在了書房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