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眼看著年關(guān)將近,府里一堆雜務(wù)需要打點,恐怕近些日子,實在抽不開身陪你外出……”
“哎呀姐姐,我心里都明白,方才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你可千萬別太過操勞,日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夠搭得上手的活計,一定要盡管吩咐我。”
李含鈺生怕姐姐把去鼎香居吃魚的事擱在心上,想方設(shè)法騰出時間來陪自己,不等李含章再開口,便急忙出言打斷。
在外人眼中,府里的賬冊內(nèi)務(wù)本該由東院大奶奶一力執(zhí)掌,打理闔府上下諸事。
可姐姐心疼她,將所有繁難的事務(wù)盡數(shù)攬到自己身上。
她躲在西院中,日日清閑無事,半點忙都沒能幫上,哪里還好再一味央求姐姐分出時間陪自己外出游玩。
李含章聽了這話,不由得噗嗤一笑,溫聲道:“我哪里舍得差遣我家寶貝鈺兒。眼下事情雖多,我尚且還能一一應(yīng)付得來。你只安心調(diào)養(yǎng)身子,切莫再生出病痛,免得我又跟著擔(dān)驚受怕?!?/p>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絮絮說著這些日子里的瑣事,倒像回到了從前在閨中相伴的光景。
李含章將那日鶴壽堂里彩衣奉藥之事說與妹妹聽了,又道沈懷瑾已遣人悄悄取了些藥渣來,本想在城中尋個可靠郎中斷一斷,又怕走漏了風(fēng)聲打草驚蛇,便預(yù)備寄給他那位云游四方、行醫(yī)為生的舅父驗看。
只是舅父眼下尚在越州,這一來一往,即便快馬加鞭,也得四五日方有回音。
李含鈺聽完,也覺著此事怕有蹊蹺。
她深知姐姐素來心細,不是那等捕風(fēng)捉影的人,若非瞧出了什么端倪,斷不會無端生疑。
只是那真相到底如何,眼下還不好說,但愿不過是一場誤會罷。
二人正絮絮說著話,門卻忽地被推開了。
原是沈懷瑜從營中操練回來了,心里只惦著李含鈺的病情,腳步匆匆,進屋前也未曾留意廊下侍立的如云,故不知李含章在此處。
今日他身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外罩墨色大氅,頭發(fā)半披半散,那俊美的面容因為在寒天中待久了有些發(fā)白。
姐妹二人先是一怔,待看清來人,方知是沈懷瑜。
李含鈺先開了口:“怎么今日回來這般早?還未到晌午呢?!?/p>
若是平日,他此刻必定已湊了上來,貼著她說不過是想她了,連營中公務(wù)也無心料理,便偷了個空溜回來了。
可李含章在場,他只得斂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答道:“今日……今日營中無事,便早些回來了。”語氣里帶著幾分局促。
說罷又看向李含章,道:“大姐姐?!?/p>
李含章也回應(yīng)道:“二弟?!?/p>
她此刻脫了靴與李含鈺同臥一榻,到底有些不自在,便側(cè)身對李含鈺道:“既然二弟回來陪你,我便放心了。還有些賬冊沒看完,我先回去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