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級與兄長相當(dāng),卻是實(shí)打?qū)嵰坏兑粯審纳硤錾掀闯鰜淼摹?/p>
京中像他這個歲數(shù)的武官,大多還在父輩的蔭庇下混著閑差,他已能獨(dú)領(lǐng)一營,在西北邊境上小有名氣,連兵部幾位堂官都曾在上折時提過他的名字。
他端著酒盞跟在兄長身旁,應(yīng)付文官那套他不在行,也不硬裝,與長輩敬酒時恭恭敬敬,碰上那些愛擺架子的遠(yuǎn)親,便只是抱拳一拱手,話不多說,酒先干為敬。
倒是幾個武將出身的賓客拉著他問邊關(guān)戰(zhàn)事,他這才來了精神,三言兩語講了幾樁軍營里的趣聞,惹得滿桌大笑。
有人拍著他的肩膀道:“沈二哥去歲在涼州打的那一仗,咱們在兵部都有耳聞,以少勝多,打得漂亮?!鄙驊谚ばχ鴶[手,嘴上謙虛了幾句,眼底卻到底藏了幾分少年將軍的意氣。
只是酒過三巡,話說了幾輪,他的心思便有些飄了。
婚前他遠(yuǎn)在邊關(guān),未曾相看過那李家大小姐,只知她貌美賢淑的芳名在外,雖對婚事不算上心,婚禮的繁文縟節(jié)都由自己大哥和祖父操辦,但一想到即將有位女子往后將與他琴瑟和鳴,共度余生,不免暗暗激動起來。
更不必說,他在軍營里混久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只是有耳聞,在些兵痞的污言穢語中一知半解,平日打仗,隨時命喪場上,對那檔子事半分興趣也沒有,如果天下太平,自己也即將娶妻,但心里又好奇起來。
回到京城后,某日去問安祖父時,祖父忽叫人取了幾幅用錦布袋子裝好的畫卷交于給他,又交代他需婚前好好看看,又稱他不似沈懷瑾那般已有通房教會人事,早知他在外征戰(zhàn)這么些年不曾返回,應(yīng)在他十四歲時就給他配給個通房。
返回屋內(nèi)拆看,方知是避火圖。
沈懷瑜被畫中男女行淫的各種姿勢激得當(dāng)晚就做了春夢,夢中自己將那未過門的李家大小姐把避火圖內(nèi)的姿勢試了個遍,只是夢中看不清那李家大小姐的面容。
西院新房里的燭光,隔了幾重院墻,自然是瞧不見的。
但他知道那屋子里點(diǎn)著一對龍鳳紅燭,燭火跳動的樣子他方才路過時瞥了一眼,窗紙上映著一片暖融融的紅光。
那紅蓋頭底下的人,方才拜堂時就站在他身側(cè),他連她的衣角都沒敢多看,只記得她跪下時裙擺微微一揚(yáng),動作比他預(yù)想的利落幾分。
想到一會將要與那未見過面的嬌娘行敦倫之事,沈懷瑜更是坐不住了。
沈懷瑜端著酒盞又敬了一輪,直到宴席過半,菜過五味,好些賓客已喝得面紅耳赤,開始三五成群地劃拳行令,正堂里的熱鬧漸漸從拘禮變成了喧嘩。
沈懷瑜這才擱下酒盞,朝兄長那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大哥,我先回房了。”
沈懷瑾看了他一眼。
弟弟面上并無醉意,眼神也清亮,只是那拇指在腰間摩挲玉佩的絳子。
他心下明白,也不點(diǎn)破,只微微點(diǎn)了下頭,低聲道:“去吧。”
沈懷瑜得了兄長的話,轉(zhuǎn)身離席。
他步伐不快,穿過回廊時甚至還停下來與兩個族中長輩拱了拱手,禮數(shù)周全。
只是繞過月洞門之后,那腳步到底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沈懷瑾望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后,收回目光。
幾位長輩還在座,幾個同僚又端了酒盞過來攀談,他端起酒杯,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意,一一應(yīng)對,不疾不徐。
這一耽擱,便足足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得了空,朝東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