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內(nèi),沉懷瑾浸在浴桶之中,闔目養(yǎng)神。
今日在席間聽聞大雪封山,他急急尋了個由頭離席,策馬出莊,欲另尋一條可通之道,若能尋到便稱有急務(wù)在身,獨(dú)騎先行,留李含鈺在山莊待明晨路通再返。
可風(fēng)雪實(shí)在太急,他行至那截倒落的古樹前,見那樹干粗可三人合抱,橫斷去路;又往旁側(cè)探了幾條山間小徑,積雪已沒至大腿根處,連路都辨認(rèn)不清。
天寒地凍,風(fēng)雪不止,這等境況下莫說要清路,便是多站片刻都覺得寒氣往骨頭縫里鉆。
無奈之下,他只得調(diào)轉(zhuǎn)馬頭,折返山莊。
想到自己休沐之期不過寥寥數(shù)日,卻被這場筵席生生占去了一日,他和李含鈺被困不得歸家,李含章在家中定然懸心,不免愈發(fā)煩悶。
偏生今夜還須與李含鈺同處一室,熬過這一夜,心里那份窘迫,便又沉了幾分。
不知怎地,沉懷瑾忽覺周身燥熱翻涌,只當(dāng)是在湯池沐浴過久所致,當(dāng)即抬步踏出浴桶。
垂眸一望,胯下那物竟有抬頭之勢。
沉懷瑾霎時額角青筋跳動,心中驚疑不定。
他強(qiáng)斂心神,草草拭凈身軀,將中衣、外袍匆匆穿戴妥當(dāng),旋即推門步出浴室。
方才踏出浴室,便望見李含鈺靜坐于窗下矮榻之上。
她雙頰暈染潮紅,呼吸急促微亂,一雙杏眸水光氤氳,暗藏難耐的燥意,緊咬唇瓣,偏過面龐,不敢與他對視。
沉懷瑾心口驟然一沉,瞬間洞悉了緣由——方才隨同膳食一并送來的那壺溫酒,定然有問題,二人皆飲下了那酒,究竟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在公主的私家莊園之中,行下這般齷齪陰私的勾當(dāng)?
他正暗自思索來龍去脈,門外忽傳來侍女通傳,說是奉公主之命送來熱茶。縱使二人此刻渾身焦灼難耐,也只得出聲應(yīng)允她入內(nèi)。
那婢女剛跨過門檻,便雙膝發(fā)軟跪倒在地,語聲瑟瑟請罪,自言初來山莊當(dāng)差,行事疏忽大意,錯把本該送入公主院落的酒送到了這間廂房,又忘了早先備好熱茶,只求二位貴人寬宥責(zé)罰。
此言一出,沉懷瑾與李含鈺還有甚么不明白,原來這酒本是特意為沉月華夜里助興所備,陰差陽錯,反倒被他們二人誤飲下肚。
沉懷瑾命她將熱茶放下,速速退出去,便轉(zhuǎn)身欲重回浴室,只求暫且避開李含鈺,隔開分寸,壓下體內(nèi)翻涌的異樣。
未及踏足浴房,身后忽聞一陣響動。
原是李含鈺猛地自榻上坐起,疾步走向那扇落地槅扇,雙手一推,將那門扇豁然敞開,只見門外有處暖池,在漫天飛雪中兀自冒著熱氣。
朔風(fēng)裹著碎雪,霎時灌了滿屋,吹得燈燭搖搖欲滅。
沉懷瑾被那寒氣一激,神思清明了幾分。
抬目望去,只見李含鈺已跪在池邊的積雪里,雙手捧起大把的雪覆在面上,似要以那徹骨寒意將自己從迷亂中硬生生拽回來。
她踉蹌著想要起身,腳下卻虛浮無力,身子一歪,直直栽入了那暖霧氤氳的池中。
那暖池不算深,可她掙扎得急,像是溺水之人那般倉皇撲騰,雙臂胡亂拍打著水面,水花四濺間嗆了好幾口,咳得眼眶泛紅。
沉懷瑾心頭一緊,幾步搶至池邊,縱身躍入水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從池中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