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年長,也比她更早經(jīng)歷那風月之事,但如若說動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懷中女子嬌軟柔弱的言語,終叫他此刻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們二人陰差陽差結為真夫妻,洞房那一夜,他坦言她是他唯一的妻,一半是安撫她猝然錯嫁的惶然,另一半,亦是暗暗立誓自誡。
彼時的他,已決意接受這錯位的姻緣宿命,不再執(zhí)念誰是誰的原定良人。
彼時相待,是責,是禮,是為護住沈、李兩府體面名聲,為穩(wěn)住這場驚天錯局,不叫半分風聲外泄。
他逼著自己認下這樁婚事,將她正式劃入自己的余生,以夫婿之禮待她周全、護她安穩(wěn),守禮守分,僅此而已。
這兩月朝夕相處,點點滴滴皆入他心底。
他日日早出晚歸,伏案公務,她便默默打理整座沈府,理清繁雜賬目,妥帖周全、溫婉有度,從無半分怨懟;他身心疲憊歸來,她從不聒噪糾纏,只予他一室安穩(wěn)清凈。
她端莊自持、心性通透,守得住禮教本分,亦藏著細膩柔軟的心思。
日復一日,那份起始于責任的相守,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變了模樣。
只是他素來內(nèi)斂寡言,不擅將情意宣之于口,竟害得她終日懸著一顆心,總怕自己一腔深情終究錯付。
心頭翻涌著滾燙的情愫,他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再度覆上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唇,舌尖輕輕探入,將她細碎微弱的嚶嚀盡數(shù)吞沒。
良久,沈懷瑾才稍稍退開,懷中的李含章早已被這一吻弄得神思昏沉。
他一雙墨色眼眸盛滿疼惜與真切的歡喜,牢牢鎖住她蒙著一層水霧的眸子,語氣鄭重無比:
“章兒,我心悅你。我不愿欺瞞你,新婚當夜,我對你說你是我的妻,是想要安撫你受驚的心,彼時我心中尚未生出愛慕?!?/p>
“今日難得休沐,我第一時間便趕回東院。聽聞你去往鶴壽堂探望祖父,我心中也全無顧忌。想著只要能快些見著你,就算祖父察覺,他心中認定的那位二孫媳,夜夜棲身在我的榻上,我也不在乎了?!?/p>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一番話落,她的面頰又暈開一層濃重的緋色,沈懷瑾心口軟得一塌糊涂。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fā)頂,嗓音壓得極低,滿是愧疚:“是我錯了……我素來不擅吐露心事,反倒害得你辨不清我的心意,獨自惴惴傷懷了這么久……”
沈懷瑾本就不是慣于傾訴衷腸之人,方才那一番掏心窩子的剖白,已是竭盡了平生所有坦誠。
李含章聽在耳中,盤桓心底許久的惶惑不安頃刻間消散得干干凈凈。她萬萬不曾料到,自己鼓起勇氣吐露的心緒,竟能換來他如此鄭重的回應。
一時情難自抑,她微微撐起身,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頸,學著他方才的模樣,猛地吻上他尚在輕啟的薄唇。
她吻得十分生澀,舌尖笨拙地探入,纏上他的舌,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莽撞,仿佛要把這些日子壓在心底所有的忐忑、委屈與滿心歡喜,盡數(shù)交付在這一個吻里。
這般突如其來的主動,叫沈懷瑾微微一怔,緊跟著低低笑出聲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腦,順勢接過主動權,綿長而深沉地回吻上去,緩緩消融她所有生澀,萬千繾綣盡數(shù)糾纏在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