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斗篷太簡陋了。
從前,她喜歡穿紅色的斗篷,雪白兔毛鑲邊,柔軟蓬松地攏在她小臉下,笑起來明艷嬌憨,一望便知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貴女。
孫佩環(huán)站在宴承徽身側,衣著華貴,梳著高髻,依舊抬著下巴看岑令儀和夏青和,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
“殿下?!毕那嗪秃Φ溃骸搬妹谜f,有事情要稟報,我是陪著她來的?!?/p>
宴承徽看向岑令儀。
“殿下,奴婢要揭發(fā)孫良媛掌管東宮內務期間,假借殿下之名,鬻賣官爵,私收重金厚禮?!?/p>
岑令儀低頭出言,姿態(tài)恭謹,坦坦蕩蕩,毫無怯懦。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靜。
宴承徽抿唇不語,掃了孫佩環(huán)一眼,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厭煩。
夏青和則有些驚訝地看了岑令儀一眼,她抓到的居然是孫佩環(huán)這么大的把柄嗎?
難怪她對爭奪掌管東宮內務一事志得意滿。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足夠孫佩環(huán)受懲戒了。
孫佩環(huán)臉色一下變了,當即厲聲反駁:“我何時做過此等事?岑令儀,你無憑無據,竟敢在殿下面前憑空對我潑臟水,該當何罪?殿下,你可要給我做主??!”
她嗓音尖利,很有底氣,揪著宴承徽的袖子晃動,一副被冤枉的模樣。
那些事,岑令儀不可能抓到實證的!
“你可有證據?”
宴承徽靠到椅背上,看著岑令儀的眼神帶著幾許審視。
“奴婢出不去東宮,沒有拿到證據,但奴婢可以告訴殿下線索,殿下一查便知。”
岑令儀抬起烏眸,緩緩開口。
他是真心想護著孫佩環(huán),鬻賣官爵這樣的大事,用的還是他的名義。
一個不慎,他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用這種眼神看她,一副要護住孫佩環(huán)的模樣。
要不是為了拿到掌宮之權,保護兒子,她才不管他這些亂糟的事。
“那就是沒有證據,殿下你別聽他胡說!”
孫佩環(huán)聞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說說看。”
宴承徽偏頭看著岑令儀。
“孫良媛的遠房堂侄孫昌,不曾參加過科舉,沒有任何資歷,憑孫良媛用殿下名義舉薦,入工部繕造所任書吏,專管行宮修繕物料賬目,油水頗豐。為這個差事,孫良媛收下孫昌八顆大東珠為酬,由其母徐氏親自送進蕓香院?!?/p>
岑令儀不緊不慢地開口,緩緩道來。
孫佩環(huán)臉上血色逐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