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結(jié)
明德殿。
“這樣冷的天,太子弟弟這般勤儉,都不曾燒地龍?”
二皇子宴清辭走進(jìn)殿內(nèi),掃了一眼一旁的炭盆,含笑開口。
他穿著一襲素色錦袍,姿態(tài)溫雅,指尖慢條斯理地捻著一串深色沉香佛珠,眉目間含著溫和的笑意,看著宴承徽。
“二皇兄請坐?!毖绯谢斩俗跁钢?,放下手中文書,語氣淡淡:“還不曾到隆冬時節(jié),有炭火盆便可。云闕,上茶?!?/p>
云闕應(yīng)了一聲,很快將茶水送進(jìn)來。
“清冽回甘,有山間云露氣息,可是西山白巖峰所產(chǎn)的云霧茶?”
二皇子嘬了一口茶,含笑詢問。
“嗯。”宴承徽頷首:“前些日子進(jìn)宮母妃所賜?!?/p>
他捏著筆,在筆洗中淘洗。
“太子弟弟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今日來所為何事吧?”
宴清辭注視他問。
“不知?!毖绯谢湛戳怂谎郏骸岸市钟性挷环林闭f。”
宴清辭笑了一下,言語間有幾分懇請之意:“我上回和你說過,行宮修繕案中貪墨的周主事,是我岳父家旁支親眷,此事你應(yīng)該還記得吧?”
宴承徽擱下手中的紫毫筆,抬眸望著他,一言不發(fā)。
宴清辭只好接著道:“我知你素來秉公持正,不徇私情,但這件事是我岳父拜托,我不得不再來煩你……”
“二皇兄既然知道,便不必多言。”
宴承徽不待他繼續(xù)說下去,便開口道。
“若非我岳父數(shù)次懇求,我也不會屢次登門?!毖缜遛o道:“那周主事天生愚鈍,因一時貪念犯糊涂,行差踏錯。但這也不算什么大錯,望太子弟弟念在我們兄弟的情分上,留他一條生路。太子弟弟放心,我自然記你這份恩情。”
“周主事之罪,不只在貪墨行宮修繕銀兩,寬宥不得,還請皇兄見諒?!?/p>
宴承徽淡然拒了他的請求。
他心中洞若觀火。
姓周的雖說是宴清辭岳父的人,實則就是宴清辭的人。
所有事情,他皆已查清。
周主事執(zhí)掌行宮數(shù)年,常年虛報物料市價,每年從中截留的庫銀,盡數(shù)歸了宴清辭的私庫。
這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