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你殺了我吧（第6頁）

她學會了那首童謠，下雨天陪著他，他難受時便會唱給他聽。

她若唱了，他豈不又要惱怒？

“唱?！?/p>

宴承徽再次命令。

岑令儀不再多想，抬起頭輕輕啟唇。

“月亮爬上柳樹梢，小小寶寶快睡覺?！?/p>

“風不吹，樹不搖，鳥兒也不叫?！?/p>

“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給你做桂花餃……”

一曲唱完，內殿陷入一片叫人壓抑的靜謐。

宴承徽不曾言語，也不曾睜開眼，天光落在他微皺的眉心處，看不出什么情緒。

她

你殺了我吧

他自然依著她，在她丟棄他之前，她要怎樣，他都依她，從未對她說過半個“不”字。

他爬上御花園的桂花樹，悄悄采了一竹篩桂花，一半加糖做成甜餃，一半放羊肉做成肉餡兒的餃子。

等他做出來，她嘗了兩個，便不肯吃了。

她小時候，驕縱得很。

岑令儀垂眸繼續(xù)打扇，眼眶早已濕潤。

這首童謠，不僅讓她想起他們之間那些過往，更叫她思念起不知近況的雙親，爹娘不知怎樣了，身子可好，能不能等到她給他們洗清冤屈再重逢的那日？

“曲子唱得越發(fā)熟了，常給你夫君唱？”

宴承徽緩緩睜眼看著她，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嘲諷。

岑令儀心口一窒，再克制不住，一大顆淚珠順著臉兒落下，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團深色。

他明知道她唱這首童謠會傷心，還是拿這話來刺痛她。

宴承徽豁然起身，衣袖帶翻床頭柜子上的茶盞，發(fā)出一聲脆響。

岑令儀驚得后退半步。

宴承徽傾身立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修長的手指捏住她下頜，迫使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哭什么？是心里裝著你夫君，不情愿唱給孤聽？”

他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側，眸光冷峭，唇角勾點嘲弄。

岑令儀順從地仰著臉兒，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手死死攥著扇柄，骨節(jié)一片蒼白。

“殿下若不滿意，奴婢可以再唱一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