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停住步伐,轉(zhuǎn)身面對她,抽回手臂,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眸底卻似有說不出的寒戾。
孫孺人向來聒噪,若非看在他父兄的面上,他連這一趟都不會走。
“殿下……”
孫孺人此時才瞧出他神色不對,懼怕地低下頭。
“孤聽聞,野雞湯需久燉,但也該講究分寸?!?/p>
宴承徽淡淡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去了。
孫孺人盯著他的背影跺了跺腳,氣得紅了眼圈。
好不容易才把人帶進院子里,卻什么也沒有做,就這么走了。
這回她聽出來了,殿下說什么“燉野雞湯講究分寸”,分明就是說她沒分寸。
“孺人,您別生氣呀,殿下也沒說什么。”
婢女荷花上前勸慰。
“他還說厭惡岑令儀,他這不是給岑令儀出頭?”
孫孺人卻愈發(fā)生氣。
“沒有呀。”荷花細聲細語地道:“您可是給了岑奶娘一巴掌,殿下還勸您仔細手疼呢?!?/p>
孫孺人一聽這個,想起宴承徽捏著她的手腕輕吹的情景。
她不由抬起手來,輕撫宴承徽握過的地方,面色頓時好看了不少。
“下雨了。”荷花又接著道:“您不是知道嗎?殿下向來厭惡這樣的天氣?!?/p>
“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
這一句一勸,孫孺人的氣徹底消了。
*
宴承徽闊步進了明德殿,解了身上外袍,丟到一邊。
云闕拿了一件外袍,上前給他換上。
這事兒他早已做得熟門熟路。
殿下不喜外人觸碰,東宮后院里那幾個,哪個碰了殿下一丁點衣角,殿下回來都要換衣裳。
宴承徽換了外衫,在書案前坐下。
這里是他的書房,配有東西耳房,亦有寢室。
“殿下,屬下讓人熬了安神茶。”
云宮端了茶盞進來,雙手將茶盞放在他面前。
云闕抬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清楚,殿下一到下雨天,便會躁郁不安,會提前讓人備好安神茶。
宴承徽靠在椅背上,一手扶著額頭,似有幾許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