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柳姨娘哭了很久,一直說對不起她。
岑令儀其實能理解,岑婉柔畢竟是柳姨娘親生的,二選一,誰會選別人的孩子?
岑婉柔一介女子,重獲自由卻無處可去,只好一路跟著爹娘和兄長,走在流放路上。
“我跟著爹娘走到隴右,那地方貧苦,到處都是風沙,又恰逢冬日,苦不堪言?!贬袢嵊行┻煅剩骸暗男鬃叩袅耍_掌上皮都走爛了,幾乎要看見骨頭。那日,行至荒僻山道,我去路邊人家借針線,想給爹爹縫上鞋底,誰知等我回來時,他們一行人盡數(shù)沒了蹤跡?!?/p>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
后來,她常常想起那時的情景,想來爹娘他們多半是凍餓交加,或是遇上山匪,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心中悲切,卻不敢對岑令儀說。
小妹向來嬌氣,哪里遭得住這般打擊?
“官兵沒有尋他們嗎?”
岑令儀聽得心中疑竇叢生。
那么多人,怎么會憑空消失?
而且,朝廷不追究?
難道真如陸懷宥所言,他將人救回,藏起來了?
陸懷宥沒有那么大的本事。
從姐姐方才的只言片語中,她已經(jīng)聽出來,陸懷宥在他們姊妹二人中間撒了謊。
她早已不信任陸懷宥。
“找了,找了好幾日,都沒找見,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絲毫消息?!?/p>
岑婉柔忍不住抽泣。
“后來呢?姐姐怎么回來的?”
岑令儀心疼地挽緊她的手臂。
從京城到隴右,這么遠的路途,全是徒步,又是跟著流放的爹娘,姐姐恐怕吃了數(shù)不盡的苦頭。
“找不見爹娘他們,我無處可去,又往回走,想到教坊司去找姨娘,可是姨娘又被人贖走了,我尋找無門,無家可歸,正巧就遇見了陸懷宥,他說你嫁給他了,你們怎么回事?”
岑婉柔捉住她的手,很是擔憂。
不過,她又很欣慰。
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他們姊妹二人還能活著重逢,這已經(jīng)是極幸運的事了。
“此事說來話長,姐姐你先跟景驍出去,回頭我找機會與你相見,再同你細說?!?/p>
岑令儀眼看已經(jīng)快要走到陸家大門前了,此時自然不是說話的時候。
“好,你保重。”岑婉柔回頭看她,眼淚汪汪:“小妹,你瘦了好多?!?/p>
“姐姐也是。”
岑令儀忍著,沒有再流淚。
今日從姐姐這里得到的,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