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溫泉池里游了一圈,從水中走向他,便見他直直望著她,眼睛一瞬不瞬。
她不由低頭瞧自己,便見自己濕透的里衣貼在肌膚上,質地近乎透明,身上一切叫他瞧了個干凈。
原來那雪綃做得衣裳,平日瞧著除了光亮些,與尋常中衣沒什么不同。
但一沾水,便會變得透明,什么也藏不住。
他故意使壞。
她一下羞得臉兒通紅,渾身都泛起一層粉,矮身往水里躲,卻被他一把捉住腰肢,摁在溫泉壁上,翻過來覆過去,怎么也要不夠。
他一遍一遍吻她,喚她“好嬌嬌”、“乖卿卿”,他貼在她耳畔,咬著她的耳垂,說她是世上最美的姑娘,訴盡了所有的甜言蜜語。
他逼著她答應他,要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離。
誓言猶在。
可方才在蕓香院,當著她的面,孫孺人就那樣依偎在他懷中。
他摟著孫孺人的腰肢,給孫孺人夾菜,對孫孺人溫聲輕語。
她跪在地上,孫孺人在臥室里的句句嬌嗔猶在耳邊。
她親耳聽見他哄孫孺人說“別動”、“聽話”……
手心里一陣刺痛,她回過神來,不知不覺之中,她竟掐破了自己手心。
她垂下眼睫不再瞥向他。
他的懷抱,依偎過旁人,他的身子,沾過別人的溫存。即便再好看,也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讓你過來杵這的?”
宴承徽靠在浴池邊的玉璧上,回頭冷聲問她。
岑令儀動了動,目光轉向別處,取了澡巾緩步上前,立在他身后。
她目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冷白的肌膚沾著水珠,不時落下一兩顆,煞是養(yǎng)眼。
但她卻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思,經歷了蕓香院的事,這會兒她整個人身心都是木的。
她整個人如同木雕的一般,只憑著本能將澡巾浸入溫水,緩緩擰干,抬手將澡巾貼在他背上。
她的動作輕而緩,整只手都藏在澡巾后,刻意避開觸碰他的肌膚。
她不配碰他,也不想碰他。
宴承徽側眸看她。
她低垂著鴉青長睫,抿唇盯著自己手里的動作,姿態(tài)恭順,眉目間卻極疏離。
她的手隔著澡巾貼在他背上,輕飄飄的,像是生怕沾上他一點氣息,舍不得使半點力氣,只有不得已而為之的敷衍。
“我當初伺候你時,可是這般敷衍?”
他勾起唇角,語帶嘲諷。
岑令儀蒼白的臉泛起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