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的雪落得綿密,
沈若雪裹著素白狐裘蜷在藥廬竹榻上,腕間同命蠱的紋路泛著幽藍微光。
爐火將熄未熄,映得她眉間梅花朱砂如凝血淚,銅鏡里那張蒼白的臉,竟比窗外積雪更冷三分。
她伸手撫過案上銀針,指尖忽地一顫——針囊下壓著褪色的紅綢,邊緣繡著歪斜的并蒂蓮,是當年李承淵在亂葬崗為她包扎傷口時撕下的衣角。
“李郎……”她閉上眼,寒潭霧氣中那人炙熱的喘息仿佛仍在耳畔。彼時他身中情毒,將她抵在藥泉石壁上,啞著嗓子說“若雪,我定不負你”。
可七夜纏綿后,同心咒成,他心口烙下她的朱砂印,轉(zhuǎn)身卻與徐慧湘在寒潭畔衣衫盡濕、蠱紋交纏。
“喀嚓——”
炭盆火星迸裂,驚得銀針散落一地。
沈若雪低笑出聲,拾起一根針狠狠刺入腕間蠱紋。
鮮血蜿蜒如赤蛇,痛楚卻不及那日亂葬崗上,他護著徐慧湘說“湘兒已有身孕”時半分。
風雪從窗隙灌入,卷起她散落的發(fā)絲,恍若無數(shù)冰冷的手在撕扯魂魄。
“癡兒?!?/p>
蒼老女聲穿透風雪,藥廬木門吱呀而開。
沈若雪瞳孔驟縮,手中銀針“當啷”墜地——門前立著三道身影。
左側(cè)黑袍中年人面白無須,拂塵纏著金線蟒紋;右側(cè)少年侍衛(wèi)按刀而立,斗笠壓住半張臉;
而中間那素衣婦人鬢角霜白,眉目與她有七分相似,竟是五年前“病逝”的沈珍珠!
“師傅?”
沈若雪踉蹌起身,錦被滑落露出枯瘦腳踝。
舊日藥香撲面而來,與記憶重疊的剎那,她喉間忽地涌上腥甜——沈珍珠右臉猙獰的燒傷疤痕下,分明藏著與她鎖骨處如出一轍的蝶形胎記。
沈珍珠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雪兒,你心口的血蝶……是廣平王府嫡脈的印記。”
話音未落,黑袍中年人甩出一卷黃帛,龍紋密詔刺目如刃:“郡主隱姓埋名十六載,如今廣平王親赴靈州,只為接掌上明珠回長安!”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