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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沒立刻接話。他轉(zhuǎn)身從柜臺下拿出一個(gè)保溫杯,擰開蓋子,慢悠悠喝了口茶——枸杞紅棗,養(yǎng)生標(biāo)配。他需要時(shí)間觀察。
姑娘眼底的恐懼是真的,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絲。。。違和感。她的悲傷浮在表面,眼神卻閃爍不定,像在演一出不太熟練的戲。而且,從她進(jìn)門到現(xiàn)在,林見注意到幾個(gè)細(xì)節(jié):她左手無名指有戴戒指的痕跡,但現(xiàn)在是空的;她牛仔褲的膝蓋處有輕微磨損,像是常跪著;她說話時(shí)總不自覺地摸脖子,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么勒過。
“您貴姓?”林見放下保溫杯。
“姓蘇,蘇曉雨?!彼D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錢包,“老板,您這兒能做嗎?價(jià)錢好商量,我加錢?!?/p>
林見沉吟片刻,心里飛快盤算。紅色圓形骨灰盒——這要求本身就透著詭異。爺爺說過,圓形屬陰,紅色屬陽,陰陽相沖,易招邪祟。普通人家絕不會提這種要求,除非。。。
除非這盒子不是用來裝骨灰的。
“定做可以。”林見終于開口,“但得加錢。而且需要時(shí)間,至少三天。木料要現(xiàn)找,漆要現(xiàn)調(diào),工藝復(fù)雜。。?!?/p>
“三天太長了!”蘇曉雨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壓低聲音,“能不能快一點(diǎn)?我。。。我加錢,雙倍。不,三倍!”
“這么急?”林見靠回柜臺,手指輕輕敲擊玻璃臺面,“老人家已經(jīng)過頭七了,按說該下葬了。您這是。。?!?/p>
“家里。。。有些事?!碧K曉雨眼神躲閃,不敢看林見,“親戚們催得緊,說再不下葬不吉利。反正越快越好。老板,您幫幫忙,我奶奶托夢催得急,我昨晚都沒敢睡。。?!?/p>
她說著,眼圈真的紅了,淚光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林見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看在您孝心可嘉的份上,我加個(gè)班。加急費(fèi)百分之五十,先付定金。明天下午來取?!?/p>
蘇曉雨明顯松了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忙不迭掏錢包:“謝謝老板!太感謝了!您真是好人!”
她從錢包里數(shù)出五百塊錢——全是皺巴巴的紙幣,有些還沾著污漬,像是從某個(gè)角落翻出來的。林見接過錢,指尖觸到時(shí),感覺到一種異常的冰涼。
“收您五百定金,尾款一千,明天取貨時(shí)付清。”林見開了張收據(jù),字跡潦草得像醫(yī)生處方,“留下聯(lián)系方式,貨好了我通知您?!?/p>
蘇曉雨寫下手機(jī)號,字寫得飛快,幾乎辨認(rèn)不清。然后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店鋪,門被推開又關(guān)上,銅鈴一陣亂響,在安靜的午后格外刺耳。
林見走到窗邊,看著蘇曉雨匆匆離去的背影。她在白事街上一路小跑,幾次差點(diǎn)撞到路人,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視線,落在玻璃柜臺上——那里,剛才蘇曉雨站的位置,有一小灘水漬。
大夏天的,店里沒開空調(diào),哪來的水?
林見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diǎn),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河腥氣,混著泥土和水草的味道,像是從河里剛撈上來。
他皺了皺眉,從柜臺下拿出一張黃符紙——這是他自制的“顯形符”,用朱砂、雞血和香灰混合寫成,能顯示陰物痕跡。他將符紙輕輕覆在水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