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葉焚川入府以來,我便一直有意無意躲著他。他入府快半月,我和他見面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連府里的下人都開始在私底下嘀咕,說公主殿下是不是轉(zhuǎn)了性子,千方百計將人要過來,卻又將人冷落在一旁,連葉焚川院子也未曾踏入過一步。
這些風言風語傳到我的耳朵里,我冷笑一聲,你們懂什么,本宮不過是怕死罷了。雖然在這個世界里,死在稱帝后的葉焚川手上也算是我的任務之一,但是對于我這種經(jīng)歷過死亡痛苦的人而言,就算是死,我也得找個最不痛苦的死法才行。
不過,就算我有心避著葉焚川,也擋不住任務非逼著我去見他。剛接下圣旨,腦海里的系統(tǒng)便“嗶嗶嗶”地響起來,任務欄里赫然多出來一條任務:帶葉焚川和沉瀾一同去參加中秋家宴。
雖然不懂中秋家宴和世界線劇情什么關系,但既然是我接下的第一個任務,我自然要好好地完成了。
這么想著,我又抿了一口手上端著的銀耳羹,隨后將那瓷碗放下,轉(zhuǎn)頭對婢女低聲道:“晚膳去請葉太子來,本宮要見他?!?/p>
晚膳時,婢女在湖心亭備下了我愛吃的幾樣菜,派人來傳話說葉焚川已經(jīng)到了湖心亭,正等著我過去。
我到的時候,葉焚川正站在湖邊,手里邊捧著一袋魚食喂魚。湖里養(yǎng)了幾百頭錦鯉,個個都被喂得膘肥體壯,一點也不怕人,爭先恐后地往葉焚川腳下涌。
他像是一門心思全在喂魚上,連我來的腳步聲也沒聽見,直到身后婢子輕咳幾聲,方才轉(zhuǎn)過頭來,沖我露出一張笑意盈盈的俊臉:“殿下!”
明眸皓齒,春風化雨,若不是我早有準備,知道此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純良無害,只怕三魂七魄都要被他給迷了去。
我定了定神,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在主位坐下:“葉郎這幾日,在府中住得可還習慣?”
葉焚川收回手,臉上笑容未減分毫,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殿下思慮周全,我在這里自然不會不習慣。只不過,這幾日并未見到殿下,倒是令我對殿下有些……朝思暮想。”
我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朝思暮想?我看是想我早點去死吧。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柔情蜜意,難怪原身會被他哄得七葷八素,最終栽在他手上。
不過既然他要演這么一出郎情妾意你儂我儂的戲碼,我自然也得把我的身份演好,不能叫人看出端倪。
他話音剛落,我便一把握住他的手,含情脈脈喚道:“葉郎……”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葉焚川被我握住手的那一瞬間,額上青筋跳了跳,表情卻未見有何變化,反倒是更加溫柔起來。
這一頓飯吃的我是食不知味,就連最愛吃的珍珠雞和黃燜魚翅也不過草草吃了幾口。倒不是因為廚子做菜難吃,而是和葉焚川一起吃飯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坐如針氈。
系統(tǒng)給我展示的“回憶”中,清晰地展現(xiàn)出在原本的世界線中,葉焚川逼宮之后對“我”的種種行徑。即便是我感受不到那些痛楚,光是那些畫面就足以讓我嚇出一身冷汗。
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在看過了那些慘烈死狀之后還能心平氣和地面對他。
雖說在原世界線,“我”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確可以說是令人發(fā)指,但葉焚川做的事與其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是……純粹的折磨。
一頓飯吃下來,我自己反倒吃出了一身冷汗。待到這一頓飯好不容易吃完,我忙不迭地就想起身告辭,葉焚川卻在身后叫住了我:“殿下。”
我轉(zhuǎn)頭,看見葉焚川立在那里,面上依舊帶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靜候在一旁的婢女手里提著燈籠,朦朧的火光跳動著,幽幽映在他面上。
“是我哪里惹得殿下不高興了?”他問道,聲音又柔又軟,我卻好似被毒蛇的蛇信舔了一口似的,心尖一顫。
“殿下好像…不太喜歡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