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一出口,正因受傷臉色不善的東方仗助臉上又有了變化,然而不等他有什么動作,他就身體一僵,動不了了。
“什么?”
他驚訝的轉動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就見到血肉模糊的胸口傷處,那斷裂的肌肉、血管中突然涌現出點點晶瑩的水滴!
那些幾近無色的水滴非常小,但下一刻越來越多的晶瑩就染上了殷紅,和鮮血混雜在一起,變得獰惡又妖異,仿佛惡魔的鮮血。
更詭異的是,這混合了鮮血的水滴好似無窮無盡,更像是有意識一樣瘋狂聚集,沒一會兒就變得巨大,變成一個和腦袋差不多大小的殷紅水球,簡直比東方仗助整個人的血液還多。
這詭異水球就浮現在東方仗助胸口前的半空,竟也不掉下去,浮浮沉沉,如有意識。
毫無疑問,這是替身的能力,這就是那個一直隱藏起來的替身使者的力量,東方仗助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被這些水滴侵入身體。
東方仗助當然不知道,因為這可是片桐安十郎花了十幾年時間思考出來的萬無一失的辦法。
其實片桐安十郎的替身非常強大,只要能夠入侵人的身體,那么被入侵的人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完全被控制,生死不由己,特別是在這個能力并沒有暴露時,更是完全防不勝防。
但事實是在十幾年前、在面對東方仗助時,片桐安十郎根本沒有半點保密意識,在一開始就被東方仗助知道了他的替身能力,之后雖然屢屢施計,又是隱藏水中,又是隱藏雨中,甚至隱藏在水蒸氣里,但依然每每被東方仗助識破,甚至最后被東方仗助看穿想法,在喉嚨里抓住了入侵的銀水鏈,最終功敗垂成,被變成石頭活了十幾年。
痛定思痛之下,如今再面對東方仗助時,片桐安十郎從開始就隱藏自己、隱藏自己的替身,讓東方仗助一直沒有知道敵人是誰,然后更合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悄然借助自然之威,神不知鬼不覺侵入了東方仗助的身體。
隨著空氣被東方仗助自己吸入身體里!
其實,早在草坪自動灑水器第一次噴水時,銀水鏈已經化作液體,遍布草坪,隨著太陽光的蒸發(fā),化為不可見的“汽”飄散在空氣里,在這之后,無論是靠東方家的表札把東方仗助引出來澆濕的那次,還是之后高壓水槍噴水的那次都不過時表面的障眼法。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有些時候欲速則不達,反而放緩腳步慢慢來會比較好。
雖然因為化作不可見的水霧降低了濃度,銀水鏈開始時很弱小,就算被吸入東方仗助體內也沒什么影響,但隨著局勢、隨著戰(zhàn)斗、隨著東方仗助心情緊張、劇烈運動等等原因,心臟劇烈跳動,呼吸加劇、血液噴薄循環(huán),入侵的銀水鏈“感染”越來越多、濃度越來越高,最終量變引起質變,一舉徹底制服東方仗助。
在戰(zhàn)斗中,東方仗助可以說沒有一點失誤,但仍然被片桐安十郎算計,這可以說是時間的勝利。
不是東方仗助不如片桐安十郎,而是“完善的計劃”戰(zhàn)勝了“完美的應變”。
然而東方仗助的臉上沒有半點不安驚恐,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有一絲欣喜,因為聽到那個名字,又看到眼前傷口的景象,讓他立刻想起了片桐安十郎的身份。
“原來是你……片桐安十郎……安杰羅……殺死了我爺爺的卑鄙小人!”
東方仗助真的在欣喜,那是得到答案的欣喜,那也是……能夠彌補遺憾的欣喜。
馬上,欣喜在他臉上變了味,變得恐怖猙獰,那笑容滿是惡意,終于不同于他一直的樣子。
“年輕的我真是太年輕了,竟然讓你這樣卑鄙的家伙當一塊沒有憂愁的石頭,以為永遠這樣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懲罰,真實太愚蠢了,但好在現在……我終于可以彌補錯誤、彌補遺憾了!”
面對東方仗助充滿殺意的話,片桐安十郎沒有回答,當然,失去人類身體的他也不能說話,不過要是能說話的話,他現在一定會嘲笑出聲,因為體內體液、血液、水分被完全被他控制的東方仗助根本連抬抬手都動不了,完全任人宰割,沒有一絲實現他所說話的能力。
不過不能說話的片桐安十郎當然沒有辦法表示鄙視,只能以行動說明自己的看法。
只見那腦袋大的殷紅水球一陣波動,水波像是層層海浪一樣向著某一個地方堆疊,那個特殊的方向赫然就是東方仗助被張孝兩次斬傷的的胸口(替身被砍殺映射了一次)。
沒一會兒,那層層疊疊的波浪仿佛凝聚,竟越聚越多、越積越高,堆疊出了一個樣子,有指有節(jié),有掌有背,那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