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遇（第35頁）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二十歲時用的花果調(diào)，而是更成熟的木質(zhì)香。

能看見她顫抖的睫毛上細小的水珠，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紊亂，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

我的嘴唇停在她唇前毫米之處。

她沒有躲開。

也沒有閉上眼睛。

我們就那樣僵持著，共享著同一片灼熱的空氣。

我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在邀請，又像在喘息。

這個距離很危險。

再近一厘米，就是接吻；退后一厘米，就是拒絕。

而停留在這個距離，是曖昧的極致——沒有實際行動，但比實際行動更撩人，因為它懸而未決，充滿可能性。

我數(shù)著她的呼吸。一，二，三……到第七次呼吸時，她的眼睛緩緩閉上。

這是信號。

但我退開了。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時機未到。

現(xiàn)在吻她，可能只是一時沖動；退開，讓這個未完成的吻成為懸念，成為遺憾，成為她今晚輾轉(zhuǎn)反側(cè)時會反復(fù)回想的瞬間。

我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這個動作要自然，要隨意，不能顯得刻意或戲劇化。

美羽還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嘴唇，眼神渙散，像剛從夢中醒來。

“抱歉。”我說，聲音恢復(fù)了正常的音量，“我越界了?！?/p>

她沒有回應(yīng)，只是呆呆地看著桌面，看著那杯已經(jīng)冷透的維也納咖啡。奶油完全融化了，和咖啡混在一起，變成渾濁的淺褐色。

我招手叫來服務(wù)員結(jié)賬。整個過程美羽一言不發(fā)，像一尊美麗的雕塑，只有胸口輕微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服務(wù)員遞來賬單時，美羽突然說：“我來付吧?！?/p>

“不用，我請你。”

“aa吧。”她堅持，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紙幣。

她的手指在顫抖，紙幣掉在地上，她慌忙彎腰去撿。

我搶先撿起，遞給她時，我們的手指短暫觸碰。

像觸電般，她迅速收回手。

“謝謝。”她低聲說。

走出咖啡館時，雨已經(jīng)停了。

街道被洗刷得發(fā)亮，夕陽從云層縫隙漏出金色的光，將濕漉漉的柏油路染成蜂蜜色。

空氣清新冷冽，帶著雨后的泥土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