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內(nèi),死寂如同實質(zhì),壓得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只有筱冢義男那粗重、壓抑、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他手中的將官刀無力地垂著,刀尖抵著冰冷的地板,那象征無上榮耀的御賜之刃,此刻卻仿佛重得讓他無法抬起。
參謀們?nèi)缤?,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絲聲響就會引爆司令官那已然處于崩潰邊緣的狂暴。那份被揉爛、仿佛還散發(fā)著血腥味的聯(lián)名急電,靜靜地躺在地圖桌的廢墟上,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灼燒著筱冢的神經(jīng)。
“四個師團……八萬精銳……損失慘重……吉野玉碎……”筱冢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重復(fù)著那些噩夢般的詞匯。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靈魂都被那慘敗的戰(zhàn)報抽走了。但隨即,那空洞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瘋狂的黑暗所填充!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恐懼!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還有……那被徹底踐踏、碾碎成粉末的,屬于帝國中將、第一軍司令官的驕傲!
這一切情緒,如同沸騰的巖漿,在他胸腔內(nèi)瘋狂涌動、對沖,最終凝聚成一股毀滅性的、不顧一切的瘋狂執(zhí)念!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燃燒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種近乎實質(zhì)的、冰冷刺骨的怨毒和決絕!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呈現(xiàn)出一種極其駭人的表情。
“陳……烈……”他再次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仿佛毒蛇在發(fā)起攻擊前的嘶鳴,“你必須死……你必須……由我親手……碾碎!”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手中的將官刀舉了起來。刀身不再顫抖,穩(wěn)如磐石。冰冷的寒芒映照著他那雙瘋狂而偏執(zhí)的眼睛。
“司令官閣下……”跪在地上的飯島少佐顫抖著抬起頭,試圖說些什么。
“閉嘴!”筱冢猛地一聲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打斷了飯島的話。他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參謀們,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筱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的決斷,“陳烈……這支詭異的部隊……他們擁有的力量……已經(jīng)超出了常理!不能再以常理度之!不能再假手他人!”
他猛地將刀尖指向墻上那幅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晉西北地圖,指向那片標(biāo)志著陳烈獨立旅活動區(qū)域的、刺眼的紅色。
“傳我命令!”筱冢的聲音如同冰碴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殺意:
“第一軍司令部,即刻前移!移至……平安縣縣城!”
“命令:駐守太原之第四混成旅團、第九獨立旅團,即刻集結(jié)!配屬戰(zhàn)車第一大隊剩余所有戰(zhàn)車、獨立野戰(zhàn)重炮兵第三聯(lián)隊!作為本司令官之親衛(wèi)部隊!”
“命令:航空兵團,抽調(diào)所有可動用之偵察機、轟炸機,優(yōu)先保障本司令官行動區(qū)域之空中偵察與支援!”
“命令:所有情報機關(guān),停止一切次要活動!集中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挖出陳烈獨立旅的補給來源!裝備來源!還有那些該死的飛機到底從哪里起飛的!”
“命令:第十、第三、第十三、第十六師團殘部!就地重整!所有聯(lián)隊長以上軍官,向平安縣司令部報到!怯戰(zhàn)畏敵者,貽誤戰(zhàn)機者,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