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小三，看表?。ǖ?頁）

順溜趴在一塊被歲月磨平的青石板后，狙擊槍的槍管裹著兩層粗布——外層是深灰色，內(nèi)層縫了碎棉絮，既能消音又能防霜。他指尖輕輕拂過槍管，粗布上沾著的霜花立刻化了，留下一小片濕痕。準(zhǔn)星里，兩百米外的鬼子哨卡像釘在雪地上的木樁，兩個黃皮兵靠在歪脖子松上，左邊那個把三八大蓋斜杵在雪地里，槍托沾著泥；右邊的一手夾著煙卷，一手在懷里掏著什么，軍大衣的下擺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磨得發(fā)亮的皮腰帶。

“小三，看表，現(xiàn)在辰時一刻，咱們最多待到辰時三刻撤?！表樍锏穆曇魤旱脴O低，吐字時帶著松針的冷意，“左邊那個煙快抽完了，等他抬手彈煙灰、身子轉(zhuǎn)過來的瞬間——記住，只打胸口以上，別浪費子彈?！?/p>

小三把單筒望遠鏡貼在眼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鏡筒邊緣的金屬涼得刺骨。他跟順溜在這狼牙山一帶鉆了三年，從打游擊到跟著陳烈旅長建基地，最清楚班長的規(guī)矩：每一次開槍都要算著風(fēng)向、算著時間、算著鬼子的反應(yīng)，就像山里的老獵人算著獵物的腳印，半分差錯都不能有?！鞍嚅L，風(fēng)往咱們這邊飄了，會不會讓鬼子聞著味兒？”他低聲問，眼睛沒離開望遠鏡——左邊的鬼子果然彈了彈煙灰，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間滅了。

順溜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胸口貼著冰冷的石板，能感覺到大地的微弱震動——是遠處鬼子巡邏隊的馬蹄聲，還遠著?！帮L(fēng)轉(zhuǎn)西了，松針味兒會蓋過咱們的汗味，放心?！彼讣饪墼诎鈾C上，力度剛好讓扳機貼住指腹，“準(zhǔn)備——”

左邊的鬼子終于轉(zhuǎn)身，右手去扶肩上的槍帶，側(cè)臉完全暴露在準(zhǔn)星里。順溜指尖猛地加力，槍聲悶得像枯枝在雪地里斷裂，子彈穿過晨霧，精準(zhǔn)地鉆進鬼子的太陽穴。那鬼子連哼都沒哼，煙卷從指間飛出去，人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上，三八大蓋“當(dāng)啷”撞在石頭上，槍栓滑開，露出半截子彈。

右邊的鬼子驚得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刺刀，軍靴在雪地上打滑。順溜早換了彈匣，左手托著槍托，右手快速調(diào)整準(zhǔn)星——這鬼子比剛才那個瘦，肩胛骨的位置更突出。第二聲槍響時，子彈穿透了鬼子的左肩，血瞬間染紅了軍大衣，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手在雪地里亂抓，抓出幾道血痕。

“撤！”順溜貓著腰起身，軍靴踩在雪地上，只留下淺淺的印子——他特意選了雪沒到腳踝的地方，這樣腳印會被風(fēng)很快蓋住。偵察班的五個戰(zhàn)士跟在他身后，王虎個子高，走在最后，還不忘回頭看了眼哨卡方向，雪地上的兩具尸體已經(jīng)被晨霧裹了一半。

“班長，這才辰時二刻，離咱們說好的時間還早，要不咱去前面的羊圈溝再打一個哨卡？”王虎喘著氣，哈出的白氣很快散在風(fēng)里。他肩上的buqiang掛著刺刀，刀鞘上還沾著上次戰(zhàn)斗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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