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姓施,沒大名,人稱石頭??孜溆辛Φ囊粋€年輕漢子,長臉厚唇,在桃花山莊時就是桃花仙子的下手,認識有好幾年了。
桃花仙子正想找個人說幾句話,說什么都行,便一改上下態(tài)度,和氣地隨口問道:“這兩天為你收拾房間的小娘,長得如何?”
石頭不假思索就答道:“嫁人了,生過娃?!?/p>
桃花仙子一聽笑道:“喲,你早就和人搭上話了?連這都問清楚啦?”
石頭搖搖頭道:“俺看出來的,沒生娃的婆娘屁兒翹的,生了娃的屁兒扁?!?/p>
桃花仙子聽到“屁兒”這個詞,忽然覺得有點刺耳,心里一陣不舒服。
不過她了解石頭,本來就大字不識的人,能指望他說出什么名堂來?
她便忍耐下來,倆人沉默了許久,她又輕輕嘆了口氣:“你倒是說幾句話啊,這兩天咱們又沒事,說點閑話不要緊的。”
石頭愣了愣又道:“莊上的東家待人好,頓頓打牙祭,就是肉里頭鹽巴放得多。”
“哦……”桃花仙子一臉倦意,“我回房睡了,你也回去歇著,晚上別睡太死。”
石頭使勁點點頭:“成!”
桃花仙子進得門,回顧了一下房間,便慢吞吞地坐到了梳妝臺前。
她輕輕摘開臉上的紗巾放在梳妝臺上,看著銅鏡,只見里面映出了一張模糊的臉,她把臉貼進銅鏡,就看見了臉上一道疤痕。
時間長了疤的顏色已經變淺,但是傷口沒長好,疤痕仍然非常明顯,就像一件完整的陶瓷生生有條裂紋。
很快從她嘴里呼出的熱氣就讓銅鏡表面蒙上了一層水汽,里面的影子很快就看不清了。
她也不去擦,就干坐在椅子上很久,左思右想,最后還是只能想起張寧,想起在桃花山莊的那一晚。
其實那晚也沒干什么事,至于談判的正事早就不在意了,當時覺得很重要的事經過時間的洗刷回頭再看真的不算什么。
不過那晚的一幕幕場景卻好像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懷念那溫和而耐心的聲音,懷念那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神,懷念放在木頭飯桌上的朦朧燈火,懷念黑漆漆院子里的那顆大樹,還有沒開花的荷葉……
或許,真正讓她難以忘記的原因只有一個:當時桃花山莊幾乎就只有兩個人,他別無選擇只有和自己說話,只有和自己相處;沒有別人,沒有比較和爭取,若是世上僅有兩個人可能反倒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