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巡了一圈,接著說:“咱們還別不信資質(zhì),我以前就是和四海一個儒學讀書,給你們說件小事。去年秋闈之前,不是傳言平安兄咱們應(yīng)天府才學第一么,大伙就猜起了誰會是解元,你們想想楊四海是怎么答的?”
提起那事兒,張寧微微有些尷尬,當時傳言自己應(yīng)天府才學第一,還不是以前的張寧自己給嚷嚷出來的……
不過如果以前的張寧沒死,今年是他去參加會試,能不能上榜?
這倒是個迷,反正現(xiàn)在的他去考肯定沒戲。
要說科舉讀書這條路,楊四海和以前的張寧都很有天份,自己反而比較凡庸了;前世連個重本也考不上,而考清華的難度和考進士都不是一個等級。
“楊四海平日里看起來挺謙遜的,他應(yīng)該會說解元是平安兄吧?”梁守誠猜道。
張寧淡淡笑了一下,什么也沒猜。蘇良臣毫無壓力道:“我和你們又沒在一塊兒進學,怎么知道?”
羅老表搖搖頭:“梁兄啊,你和我一般,也是個凡夫俗子。我來告訴你們楊四海怎么答的……他說如果以后想考會試殿試,現(xiàn)在是不是解元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這就好像是個冷笑話,講完了眾人還沒回過味來想明白“笑點”在哪里。張寧倒是馬上明白了,說道:“四海目光遠大、見識不凡。”
片刻之后大伙兒回過味來,無不唏噓感嘆一回。
進士的材料就是與眾不同,當時馬上就秋闈了,大伙無不一門心思撲在上面,人家就開始想會試殿試了,思想境界不在一個層次。
大伙兒聊到這里,羅老表終于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張寧:“平安兄為何不參加今年的會試,反倒當起官來?您和四海可是咱們貢院齊名有才學的人!”
羅老表開口問起,包括蘇良臣都立刻投來了目光,顯然諸生都對這事兒好奇,只是不好問起。
張寧一語頓塞,總不能說實話,皮囊下?lián)Q了個人以前的平安兄考這個行、現(xiàn)在的平安兄現(xiàn)做八股文章根本就毫無水準。
他本想自認不如人,但不知怎地心里冒出一股子好勝心來,畢竟是年輕人誰也不甘愿說自己不行!
特別是自己曾經(jīng)還羞辱過楊四海的學問,怎么別人中進士了就立馬裝孫子?
他內(nèi)心里的驕傲心理被激了,恍若有一個聲音說:老子做八股文章不如人,但總有地方比別人牛!
他欠了欠,故作淡定道:“非人人都要進士出身,當今楊少保也不是進士?!?/p>
楊士奇,布衣出身連個秀才都不是,教過書肯定有學問,但就是沒考中過功名,現(xiàn)在是天子身邊頭等紅人,太子少保、華蓋殿大學士、禮部左侍郎兼兵部尚書,內(nèi)閣閣臣身份領(lǐng)六部事前所未有,圣眷無人能及。
楊士奇不是進士,但他是隨便一個進士能望其項背的嗎?
“佩服佩服,平安兄有大志也?!绷_老表等人只能這么恭維一句,不能再說其它了。
因為楊士奇是個特例,通常來說要有所作為,進士出身會比較靠譜一點。所以眾人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