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薄霧、土院茅屋、籬笆、蓬門,鄭洽一脫身出來,很快就約彭天恒在這里見面,就是上回那柴戶家中,目前看來還是一個沒有暴露的地點。
坐在邊上的彭天恒看起來焦頭爛額的,眉頭緊鎖。
不說現(xiàn)在情況混亂處境堪憂,就是手下收購起來的大量私鹽、極可能運(yùn)不出去,官府那邊可能已經(jīng)掌握了他販運(yùn)私鹽的活動跡象,現(xiàn)在這種風(fēng)頭上強(qiáng)運(yùn)風(fēng)險太大,而手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飯,賠本加維持成本就夠他喝一壺。
色字頭上有一把刀,如今彭天恒才想起來這個,這回確實太掉以輕心。
氣氛不太好,連隨行而來桃花仙子見了鄭叔叔也沒有像上回那般表現(xiàn)嬌憨,嚴(yán)肅了不少。
“一定是那個蕩婦胡氏!”彭天恒咬牙道。
鄭洽道:“事情已經(jīng)出了,回頭看不如往前看。上回我急著找你,本來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辦,這下泄密了,眼下首要是設(shè)法彌補(bǔ),否則你我一死難以謝罪!”
“對了,上次究竟為了個什么事?”彭天恒問道。
鄭洽沉吟片刻,謹(jǐn)慎地說道:“現(xiàn)在只能暫且放下,我被逮之后被搜走了一封上邊的密信,得想辦法拿回來。事情雖然泄密,但只要拿回證據(jù),按照官場那套繁瑣案牘規(guī)矩,又有許多文官眾口莫一,偽朝廷很難有什么反應(yīng)。所以拿回那封密信,之前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彌補(bǔ)!”
彭天恒道:“那姓張的官如今沒有了顧忌,除非冒險進(jìn)揚(yáng)州去強(qiáng)奪,否則還有何計可施?”
“不計損耗!”鄭洽加重口氣道,“你在揚(yáng)州地界上的經(jīng)營就算丟光了,只要立功上頭不會不管你?!?/p>
“屬下明白了?!?/p>
彭天恒抱拳道,心下卻對鄭洽的承諾不怎么樂觀。
他是個武官出身的人,情知手里沒錢沒人和沒兵的將帥一樣說不起話的。
特別是如今建文老主人自身難保的情況,作為武將沒點軍閥思維就是傻。
彭天恒和鄭洽的會面時間不長,很快就各自離開了山林間的柴戶籬笆院子。
……
他一回自己的地盤,立刻就召集了幾個頭目、包括桃花仙子,根本不提鄭洽的事,只吩咐他們派人到揚(yáng)州城周圍的水陸交通要點蹲守,尋那“胡氏”的蹤跡。
桃花仙子私下提醒他:“鄭叔叔不是交待首要的事是奪張寧手里的密信?”
彭天恒壓抑住一肚子的憤怒,冷冷說道:“鄭先生被抓已過多日,那東西是不是在姓張的手里難說,如果咱們貿(mào)然行動?xùn)|西沒拿到反而打草驚蛇,接下來更難辦。先抓個他們的人著手,查清楚那東西的下落再說?!?/p>
“我覺得……”桃花仙子想說他急著報私仇,但見彭天恒的臉色,終于沒說出來,遲疑了片刻只道,“聽莊主的。”
桃花仙子在江湖上多年,很明白自己這幫人的處境,有上下組織不假,但比較松散,怎么容身怎么過活基本還得靠自己。
建文朝廷早就崩潰了沒有財政沒有勢力地盤,拿什么管舊臣的死活?
所以跑江湖的還是跑江湖,做奴做婢的還是得低聲下氣活下去。
好壞看自己的本事,方泠住在保揚(yáng)湖兩岸是人家自己有錢;桃花仙子現(xiàn)在就是靠私鹽過活,彭莊主的話和鄭叔叔的比起來孰輕孰重最終看得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