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京師時,聽到過一些關于彭天恒的信息,最重要的一個細節(jié):彭天恒教唆“宮女周氏”去干御膳下毒的事,這簡直就是風蕭蕭兮易水寒英雄一去不復還,和荊軻入秦刺秦王一樣根本不可能活著回來,這是多么具有勇氣和決心的大事!
彭天恒這廝倒好,先忽悠著把人睡了再說,免得浪費……
要色到什么境界無恥到什么境界才干得出來?這樣的人弱點非常明顯,不攻其軟肋攻哪里?
待那趙二娘秘密回到揚州,從后門進碧園,張寧和謝雋等人一起接見了她,吩咐如何去辦,說得非常詳細。
交待清楚他忍不住臨時加了一句:“這事兒比較危險,彭天恒是帶著兵器的亡命徒,一旦事敗你的情況堪憂。你雖然在我們手下當差,但這回我不勉強你,不愿意去你就說出來?!?/p>
“帶的什么兵器,槍嗎?”
趙二娘一臉浪浪的表情,這娘們確實看起來很有肉感,讓人聯(lián)想到水波蕩漾的意象。
她見張寧呆雞一樣愣在那里,忍不住又笑道,“我們做這一行,啥時候不危險?現(xiàn)在大人怎么提起這茬了?”
張寧隨口道:“你畢竟是個女人,婦孺在任何時候都應該區(qū)別對待。”
“那倒是,想當年奸夫杖八十、我卻是九十,咯咯……”趙二娘笑得花枝招展、前仆后仰,聽到張寧的那句話好像是她平生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她笑夠了才問,“賞銀多少呢?”
張寧看向謝雋道:“事關欽案,如果立了功就算頭功重賞?!?/p>
“張大人您說了算?!敝x雋忙道。
張寧點頭,垂首猶自將事情在腦子里清理了一遍,抬起頭正色道:“據(jù)探報這段日子嫌疑鹽幫的人正分散陸續(xù)進入儀真縣城,大量采購各種農具廚具,我認為他們收鐵是為了打造兵器箭矢,估計要到運貨的時候了。機會稍縱即逝,事不宜遲明早出發(fā)!”
……
次日人馬出動,先在儀真縣城布置停當,張寧和兩個直屬下屬才來到縣前街的客棧里,一間上房,窗戶正對縣衙大門口。
張寧伸出手指輕輕撥開草簾子的一角,將整條街全收眼底,便回頭對謝雋道:“你的人辦事挺靠譜的?!?/p>
謝雋道:“也是大人的人?!?/p>
張寧便轉身坐到桌子前,手下的一個后生泡茶上來,他嘗了一口笑道:“只是縣城的一家客棧,和謝老板園子里的茶是有些區(qū)別?!?/p>
謝雋沒回話,卻沉聲道:“趙二娘去了?!?/p>
張寧淡定地說道:“若是出了意料外的狀況,再緊張不遲。”
謝雋便聚精會神地在草簾子后面盯著外面。
只見那趙二娘穿了一件碎花褙子,底下是素色布裙,頭式穿著和一個家境殷實的俏媳婦沒什么兩樣。
她邁著小步低著頭走到了縣衙的大門口,動作舉止和身份很契合,怯生生的仿佛沒見過什么世面,真是比戲子還會裝。
趙二娘走到地兒,一句話不說就跪在了門口,將一張寫著字的大紙拿石子壓著放在面前,仍舊低著頭。
那縣衙大門外的墻壁經(jīng)常要張貼知縣政令榜文的,每天都有生員或者關心政策的識字人來看,不一會兒就聚了一些這號人,多是穿長衣的。
縣前街是城池的主干道,人流量本身就比較大,好奇的人們也紛紛停在那里圍觀起來。
沒過多久,后來的倒擠不進去了,甚至都不知道里面是神馬,卻越是好奇在外頭轉悠著不走。
這時有個為公眾服務的人陰陽怪氣地念起紙上的字來:“民婦胡氏,儀真縣大樹坳村人……也。上告儀真縣典史宋……?今年三月,宋典史過村道,民婦正于溪中浣衣,他見民婦便起歹心,教人威脅民婦欲仗勢凌人。四月初,派人復來,言不從便嫁禍于夫君。民婦既憤又怕,不愿做出那令夫家蒙羞之事,求人寫狀紙遞官府,卻被人扣下,無奈之下只得進城求知縣老爺秉公執(zhí)法,為民做主……”
客棧樓上的張寧靜坐了一會兒便說:“通知下面的人,準備看情況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