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月舉起手來:“我認錯,方才的事是我不對,但我也是為了我阿姐的姻……”
裴光霽看了眼一旁還在聽戲的大娘,轉身走出幾步,到了僻靜處,回頭看向跟上來的沈書月:“你若無事可做便回去讀書,月試過了還有年末歲試?!?/p>
“哎呀沒關系的,連續(xù)四次丁等才會被逐出書院,我考了一次乙等,后頭有整整三月能放心玩呢?!?/p>
沈書月剛說完便意識到嘴快了不妙,緩緩抬起眼來,果見裴光霽沉下了臉:“你是為了這個,先前才那么用功的?”
“我……”沈書月眼神胡亂飄開去。
見她反駁不能,裴光霽蹙眉冷下聲來:“我道你姐姐說你決心痛改前非好好讀書是真的,你卻只是想投機取巧?甚至到如今,還要打你姐姐親事的主意?”
什么叫打姐姐親事的主意?
沈書月想了會兒才記起,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當時她跟裴光霽怎么說的來著,哦,她說“阿弟”之所以亂點兩人的鴛鴦譜,是想著若她這阿姐有一門令家中滿意的親事,父親興許便不會逼“他”念書了。
但那都是為了讓裴光霽幫忙講課胡謅的……
沈書月:“不是,我不是要拿我阿姐的親事當擋箭牌,是真心看你和我阿姐般配,不然我怎么不撮合我阿姐與旁人呢?”
裴光霽眉頭卻擰得更緊:“你有多了解我,可知我為人品性,可清楚我底細,就敢隨意為你姐姐作配?”
“我不是隨意配的,我找大師算過了,大師說你就是我阿姐的正緣呀?!?/p>
裴光霽噎了半天:“你一個讀書人,信這些?”
那時光都能倒轉了,還有什么不能信的。
“你不信啊?”沈書月四下一張望,正見街上有個看相攤子,拉過裴光霽便朝那頭走去,“那你跟我一起再算一次!”
裴光霽有心脫身,奈何街上人來人往,不宜大動聲色,只得由著她一路拉他到了相攤前。
沈書月松開他衣袖,熟門熟路掏出錢袋子往木桌上一擱:“師傅,我們看手相?!?/p>
木桌后,須發(fā)花白的老者瞇著眼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慈祥的笑臉,看了看二人:“是哪位郎君要看啊?”
沈書月拎起裴光霽的左手遞上前去:“他,看姻緣。”
裴光霽荒唐地要將手收回,卻被沈書月使勁摁住:“這樣,我們打個賭,若是我說中了,你就不許再推托此事,若是算出來不對……”
“如何?”
沈書月自信昂頭:“那我以后就徹底不煩你了,怎么樣?”
許是后半句正中了裴光霽下懷,裴光霽沒再動作。
老者捋著長長的白須,瞇眼細看起他的掌紋來:“這位郎君的姻緣線,有些曲折吶……”
靠逆天改命才續(xù)上的姻緣線,可不曲折嗎?
這師傅光看胡須長度就知是有本事的,瞧著比她八年后遇見的那位更可靠,肯定算得出來。
“看著吧,曲折就對了!”沈書月沖裴光霽低哼一聲,轉頭問老者,“那您細說說,他的正緣是何時出現(xiàn)的呢?”
老者搖了搖頭:“依我看,這位郎君的姻緣線,主有緣無分之相,可說命中并無正緣?!?/p>
裴光霽眼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