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芍聽完恍然大悟:“所以只有兩個人知道姑娘喜歡木芙蓉,一位是姑娘的老師,一位便是裴郎君,那會不會是姑娘的老師……”
沈書月叉起腰來:“你寧愿信那年近七旬的老古板會送學生花,也不信裴光霽會來找我破鏡重圓?”
小芍拍了拍自己的嘴:“那肯定還是裴郎君!姑娘才是了解裴郎君的人,莫將我的瞎話當真。”
聽小芍這一說,沈書月反倒又多了些猶疑。
她了解的裴光霽是什么樣的?
是離俗的山巔雪,孤懸的天上月,向來獨來獨往,淡漠人情,從不與誰親近。
這樣的人,會主動給姑娘送花嗎?
再說六年多前,裴光霽三元及第,成了大昭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前途風光無限,如今理當在汴京位列樞要,日理萬機,又怎會有閑心來這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鎮(zhèn)呢?
這花,可能真的只是個巧合,老天今日就是打定了主意戲耍她。
沈書月將眼下的花枝一把推遠了去。
小芍:“姑娘不要這花了嗎?”
沈書月剛要答,胡嬤嬤抱著一卷畫像回來了:“姑娘,打聽回來了!”
方才問送花人是誰時,她因有所聯(lián)想,從舊畫篋里翻出了裴光霽的畫像,讓胡嬤嬤拿去問問門房劉叔可曾見過此人。
沈書月探身向外:“劉叔怎么說?”
胡嬤嬤邊往里走邊答:“老劉說沒見過……”
沈書月點了點頭,一臉果真如此的表情。
“但我想姑娘難得有興致,便又去外頭打聽了下,”胡嬤嬤喘勻了氣指指外頭,“鎮(zhèn)口茶鋪的小二說,前兩日,他見過此人!”
沈書月倏地站了起來。
鎮(zhèn)口茶鋪向來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她給胡嬤嬤的畫也是寫實的全身像,理當不會錯認。
如此,看相師傅的判言,門環(huán)上的木芙蓉,茶鋪小二的指認,竟是全對上了。
真對上了,又覺得不可思議。
沈書月在房中踱著步想,裴光霽此番不遠千里南下,莫非是聽聞她招親的消息,后悔了?
帖經(jīng)墨義,詩賦策論,從來一字不錯的人,竟也落筆有悔?
眼看沈書月遲遲沒回過神,胡嬤嬤在旁道:“姑娘,我已讓那小二留意此人去向,若有消息,他會立刻來報。”
沈書月驀地停住腳步:“如此聲張?”
“姑娘寬心,我見這畫像是姑娘壓箱底的,便知是秘事,老劉和小二那兒都打點過了,讓他二人悄悄留意,不許跟任何人提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