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沈書月有心結(jié)交禎華公主,卻沒來得及在離京之前確認公主是敵是友,她也沒有打探公主政治立場的途經(jīng),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通一條能與公主說上話的門路。
如此,萬一有日沈書月要向公主求援。
她便能第一時刻將求援信送到公主手上。
所以那個時候,她跟陸修鳴說,就留在汴京吧,既然想學醫(yī),那名醫(yī)薈萃的翰林醫(yī)官院就是最好的地方。
她讓陸修嗎去向季正康求助,季正康自然歡喜不已地滿足了兒子的愿望,給陸修鳴鋪路搭橋,讓他通過舉薦順利進了翰林醫(yī)官院。
那之后,陸修鳴就給院里的一位資深老醫(yī)官當起了醫(yī)徒,每日勤勤懇懇地干雜活,打下手,習學醫(yī)理藥理。
因著天賦確然不凡,又是個沒心眼的憨樂性子,陸修鳴在醫(yī)官院混得很是不錯,三個月后便得到了
隨師入宮待診的機會。
又過一月,師父已會在日常給東宮請平安脈時捎帶上他一起。
雖只是隨侍在旁,已足夠陸修鳴接觸到時常待在東宮的禎華公主。
就這樣等到沈書月來信的那天,她告訴陸修鳴,時候到了。
陸修鳴不負所托,成功將消息送到了禎華公主手中,但禎華公主并沒有當即給出回應(yīng)。
她猜測公主需要查證考量,向圣上請旨討人馬也得費些時日。
所以她便讓陸修鳴以家有急事為由向醫(yī)官院告了假,先一步帶著陸修鳴和幾位江湖友人一同南下,希望陸修鳴能在緊要關(guān)頭拖延住季正康的殺招。
好在她賭對了。
季正康在得知畫的下落時,想必已將過去種種全都串連到了一起,猜到了沈書月入季府的目的,也猜到了兒子入翰林醫(yī)官院的目的,還有此行南下的真正緣由。
季正康既知陸修鳴是為保護沈書月而來,哪怕痛心,也應(yīng)與那些殺手交代過,動手的時候不要傷到陸修鳴。
所以方才,當陸修鳴橫沖直撞地奔進殺陣,在混亂中被樸刀劃傷了胳膊,那些殺手驚心之下只好暫且撤了出去。
想到這里,祝開顏抬眼看向殿外。
陸修鳴左胳膊包纏了一圈細布,正獨自抱臂坐在階沿上,望著殿前滿地的尸首發(fā)呆。
方才給裴光霽包扎好后,陸修鳴去了后墻尋找草藥,照著先前在翰林醫(yī)官院所學,在墻垣附近割來了忍冬藤,又從積雪下挖到了蒲公英根,生了火煮了可清瘡毒,退高熱的湯藥,讓沈書月給裴光霧喂服了下去,也給傷勢輕些的張直喝了一碗。
之后陸修鳴便無事可做,就這樣默默待在了殿外。
祝開顏撐膝起身朝他走了過去:“外邊不冷?膽子肥了,這么多死人都不怕。
”
陸修鳴抬頭看了她一眼,憨然一笑:“可能是太多了,怕麻了。
”
看出他笑意里的勉強之色,祝開顏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后悔了?”
陸修鳴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站在我們這邊。
”
“怎么可能,我只是……“陸修鳴沉默片刻,垂了垂眸,“有點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