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是他和阿爹口中這樣的郎婿嗎?
聽出沈思舟的言外之意,沈富海反復搖頭:“不能夠,這畫就是個巧合,這畫只能是個巧合。
”
沈思舟緩緩轉(zhuǎn)過頭,望向院中那間明明點著燈,卻好像沉浸在黑暗里的屋子。
是啊,如果裴光霽還活著,他也希望這畫背后藏著季正康的陰謀,能夠一舉翻了當年的案子。
可這畫來晚了一步。
裴光霽已經(jīng)死了,這時候再證明他是為了保護阿姐而前程盡毀,死于非命的,要阿姐往后的人生怎么過?
這畫,但愿只是個巧合。
*
寢間里,小芍正在一勺勺喂著沈書月喝安神湯藥。
眼看著沈書月黯淡的形容,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些天姑娘的精氣神一日比一日耗散得更多。
就像一個在雨中行路的人,背上的包袱淋著雨水,一日比一日濕得更透,一日比一日更重。
可是這路,好像沒人可以幫著姑娘走。
待湯藥見了底,小芍出聲寬慰:“姑娘先睡下歇息吧,養(yǎng)足了精神,明日再看看那畫,興許能有新發(fā)現(xiàn)呢。
”
沈書月聞言緩緩轉(zhuǎn)過眼,望向了不遠處的書櫥,書櫥里,藏著那張被她鎖起來的圖紙。
不用再看了,她今日已將那畫,那圖紙看過千百遍,將未被霉斑染臟的部分全都默記了下來。
之所以騙大家說沒發(fā)現(xiàn)什么,是因為這個秘密遠比她先前猜想的還重大,還要命。
阿弟將畫帶回家中的事已成定局,無可更改,但少一個人知道畫里藏了什么,就少一分危險。
畢竟從當年的事看,阿娘這幅畫出了趟海,過了無數(shù)人的手,季正康也不至于去滅這么多人的口,以免大動干戈反引火上身,而應當只會對真正發(fā)現(xiàn)了畫中秘密的人下手。
如今,倘若幕后還有人追查過來,也沖著她一個人就是了。
是啊,這件事,本該只沖著她一個人的。
卷進這場政治陰謀里的人是她,跟旁人有什么關(guān)系,關(guān)裴光霽什么事?
今日從白天到黑夜,她反反復復地推想,想來想去,都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了,裴光霽就是為了她殺的季正康。
所以卷宗里才會說,當夜裴光霽潛入寒山驛后,行動目標極其明確,果決地殺了季正康和他的一干隨從和護衛(wèi),但沒有傷害任何一位驛站中的驛役。
因為這樣的機密,驛站中人不可能知曉,知曉季正康為何想要殺她的人,只應在他的親信當中。
這是一場反向的滅口。
只有殺了季正康和他身邊所有知情此事的親信,才有可能換得她的平安。
而公堂之上,裴光霽之所以在被問及sharen緣由時沉默,也是因為他但凡申辯,便意味著要將季正康意圖殺她一事公之于眾,倘若季正康背后還有人,便會再次給她引來殺身之禍。
如卷宗所說,這確實是一次精心謀劃的行兇。
可裴光霽謀算了這么多,算得滴水不漏,卻為何獨獨沒將自己算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