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信你阿姐當年說的那些胡話嗎?”沈富海打斷了他,“你阿姐眼下病得厲害,你就別去添亂了!”
沈思舟垂在身側(cè)的手用力攥緊成拳:“是,當年我本也不信,可現(xiàn)下我查到了,那個季正康被殺害之前一直在找阿娘那幅畫,那幅畫當時就在阿姐那里,怎么會這么剛好……這不可能是巧合,這其中一定有陰謀,還有阿姐的……”
“我不管這其中有什么陰謀,”沈富海再次出聲打斷,“我只知道,這七年你阿姐過得很太平,很好,如果不是裴光霽突然死在了留夏……”
“什么?裴光霽死了?什么時候的事?”沈思舟瞠目僵硬在原地。
沈富海頭疼扶了扶額,看向書案上那只泛舊的畫匣:“總之,你從頤江帶來的這幅畫,絕對不能拿給你阿姐,就當這事從未有過,不要讓你阿姐聽到任何風聲。
”
書房里一時陷入了僵持,沉默間,護院匆匆奔了進來:“老爺,不好了,姑娘鬧著要出門去!”
沈富海精疲力竭地站起身來:“她又要去哪里?去縣衙嗎?”
“不是,姑娘說要回頤江去,去取夫人的一幅畫!”
沈富海和沈思舟霍然睜大了眼睛。
第60章揭畫
60
沈富海和沈思舟一前一后疾步走在去往憩云院的路上。
沈富海額角突突直跳著,側(cè)頭問身后人:“你回來途中難道已經(jīng)同你阿姐傳信說過此事了?”
“這么要緊的事,我怎敢寫在信里,我跟阿姐話都沒說上半句呢,阿姐怎會突然要去找這畫?”
沈思舟腳下步子越走越急,越想越慌神:“裴光霽又怎么會突然死了,那豈不是就算查到了這畫有問題,也是死無對證……”
“現(xiàn)下你明白我為何攔你了嗎?就算那個季正康當真不無辜,裴光霽人都死了,你越往下查,越只會折磨你阿姐而已!”
“我九月初剛查到這事就從汴京馬不停蹄往家趕了,中途只去頤江取畫繞了個彎,就差幾日,如果我能再快上幾日,趕在裴光霽出事之前……”沈思舟悔恨地拿右拳重重敲了下左手心。
“眼下怎么辦?阿姐是偶然想起這畫,還是跟我一樣知道了這畫有問題……”
父子倆剛走到憩云院門口,便聽見了答案。
“祖母,那幅畫一定有問題,我必須要拿到那幅畫,才能知道季正康當年究竟為什么找它……”沈書月焦急的聲音從庭院里傳了出來。
沈富海和沈思舟齊齊心頭一跳,對視了一眼。
沈書月知道的,竟已不比他們少。
“人都死了,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沈富海一腳跨過院門走了進去。
榮瑾華正攔著沈書月,聞聲回過頭去,抬手暗示沈富海語氣別太沖。
沈書月跟著抬起眼,目光在大半年未見的阿弟身上一落,隨后看向了怒目圓睜的阿爹。
情急之下,她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當然有用,因為她能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
話到嘴邊的那一刻,一股不知由來的寒意卻悚然爬上背脊。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里無端跳出一幕幽暗的畫面——
光線昏昧的小室里,四面窗子皆被釘上木條封死,她坐在床榻上,眼望著輕蘭端著湯藥走來,恐懼地朝床角縮去。
阿爹坐在榻沿,接過藥碗哄她:“嬋嬋,你只是病了才會說這些胡話,聽阿爹的,把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