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月微低下頭,將事前準(zhǔn)備好的托辭說了出來:“我乃霏園沈氏,有重大案情欲面陳與縣太爺,事關(guān)昨日凈塵山流匪一案,還請容稟。
”
兩位門隸對了個疑惑的眼色:“沈老爺兩個時辰前不是剛從衙門回去嗎?”
“正是家父回去后在家中提起案子,我記起一線索,這便趕了過來。
”
門隸看了眼她身后那輛不見徽記的馬車:“你有何身份憑證?”
沈家這些年長居留夏,年年義捐以興邑中公利,只要不是太過逾越之事,縣衙總會給些情面,只是沈書月甚少露面人前,今日偷溜出來,既無車馬也無人馬,也難怪門隸生疑。
不得已,她只得揭開了帽紗:“昨夜在鎮(zhèn)口茶鋪,有運尸的官差見過我。
”
瞧見沈書月與沈富海有幾分相似的眉眼,那高個門隸懷疑稍減:“你且在此稍候。
”說罷轉(zhuǎn)身進去通傳。
沈書月頷了頷首等在門口,過了片刻,卻見那高個門隸疾步出來,與另一名矮個門隸耳語了句什么。
矮個門隸聽罷看了她一眼,立刻疾步朝外走去,翻身上了馬。
留下那高個門隸在原地歉然一笑:“沈姑娘,我們大人眼下不在衙中,怕是叫你白跑一趟了。
”
沈書月心頭一涼。
若知縣不在衙中,起頭便不可能進去通傳,再看那矮個門隸策馬離去的樣子,怎么瞧怎么像是報信去的。
難道阿爹早與知縣通過氣,防著她來這兒打聽消息?
那知縣今日定然是不會見她的了。
可裴光霽京官之身,他的事,這江南縣邑里的老百姓也沒可能知道,如果沒法從縣衙打聽,她還能找誰問去?
沈書月不死心地繼續(xù)與門隸爭?。骸拔耶?dāng)真有非常重要的線索,可否……”
“沈姑娘,實話與你說吧,這案子如今已移交州衙接手,就算你有什么線索,也得等州衙的參軍大人來了再說。
”
留夏地處汀州邊隅一帶,州衙派人過來,怎么也得有個三日,這她哪兒等得住。
正是茫然無計之時,一陣轆轆車馬聲由遠(yuǎn)及近而來。
沈書月回過頭去,只見又一輛榆木馬車停在了縣衙門前。
下一刻,一名身著青色圓領(lǐng)大袖公服,頭戴烏色長翅帽的年輕男子從車中下來,一路雅步拾階而上。
沈書月見狀遲疑著讓開了道。
門隸瞧著來人也是一陣猶疑,等人走到近前,還是沒能認(rèn)出這張生面孔,慌忙躬身行禮:“敢問大人高姓大名?來此有何公干?”
男子掌心亮出一方朱字官牌:“我乃汀州新任節(jié)度推官盧伯實,來此查問昨日凈塵山流匪一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