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原本兇狠的目光在聞到油脂氣味的那一刻,明顯變得猶豫起來。它的鼻子微微翕動,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冰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渴望的光芒。它停下了腳步,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顯然被這濃郁的脂肪香味所吸引,身體微微弓起,隨時準備撲擊。
“跑!”安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同時,她將手中的油脂罐用力扔向遠離他們的方向。
雪狼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吸引,它低吼一聲,猛地撲向了在雪地上打滾的陶罐。
沃倫和瑪麗見狀,沒有絲毫猶豫,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拉起安,連滾帶爬地從積雪覆蓋的山坡滑下,雪花飛濺,身體碰撞到隱藏在雪下的巖石,傳來陣陣劇痛。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以及身后雪狼撕咬油脂罐的令人心悸的聲音。他們顧不上擦去臉上冰冷的雪水,也顧不上身上的擦傷和疼痛,只是拼命地向下逃去,直到滑到幾塊巨大的巖石組成的遮蔽處,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他們癱坐在巖石后,大口喘氣,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疼痛。身體因寒冷、恐懼和疲憊而劇烈顫抖,幾乎無法控制。這里相對避風,巨大的巖石也暫時擋住了雪狼的視線。他們聽不到雪狼的聲音了,也許它還在處理油脂,也許它已經(jīng)離開了。但至少,他們暫時安全了。
沃倫環(huán)顧四周,白茫茫一片,幾乎看不到任何可以燃燒的植物。他沙啞著聲音,沮喪無比的說:“這下…連油也沒了…沒法生火…我們…早晚會凍死在這里…”他的臉上布滿了疲憊和絕望,眼神空洞。
瑪麗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摟住安,用自己所剩無幾的體溫為她取暖。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和對安的深深愛意,以及一種無聲的悲傷。
安縮在在瑪麗懷里,臉蛋凍的發(fā)紫,小小的身體依然在發(fā)抖,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堅定。她眨巴著眼睛看著面露頹色的兩人,稚嫩卻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疲憊,但帶著一點小女孩的開心和鼓勵:“村長爺爺…媽媽…你們看這個!…”
說著,安解開自己的腰帶,從腰帶內(nèi)側(cè)露出了幾小塊已經(jīng)凍到凝固的油脂,它們被小心地藏在縫隙里。那是她在扔出油罐前,從里面摳出的幾小塊,雖然不多,但在此時此刻,卻如同無價之寶。
沃倫和瑪麗看到那幾小塊油脂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剛剛還耷拉著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笑容。那笑容帶著淚水,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安!…你!…”瑪麗的聲音哽咽了,緊緊地將安摟進懷里。
“好孩子…你又救了我們??!”沃倫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欣慰和感激,他伸出冰涼的手,輕輕撫摸著安的頭頂。
安有些害羞地抓了抓頭發(fā),將臉埋進瑪麗懷中,帶著笑意小聲說道:“不是安…是爸爸救了我們…”
有了這幾小塊油脂,他們就有了生火的希望。他們顧不上多說,立刻開始行動。沃倫和安小心翼翼地在積雪下尋找著可能存在的枯木,那是一些被厚厚的積雪壓住的矮小灌木或樹枝,大多潮濕而難以引燃。
瑪麗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一塊避風的地面,將枯木堆在一起。安將那幾小塊珍貴的油脂小心地涂抹在枯木上,油脂在寒冷中有些硬,她用指甲一點點地刮下來。沃倫拿出火石,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
“?!!!?/p>
清脆的火石敲擊聲在寂靜的雪地中回蕩?;鹦窃诤诎抵虚W爍,落在涂抹了油脂的枯木上。油脂發(fā)出滋滋的聲音,冒出白煙,散發(fā)出微弱的焦糊味。
“呼…呼…”安和瑪麗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吹著氣,希望能讓火苗燃起來。她們的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但眼神卻充滿了專注和期盼。
終于,一絲微弱的火星在潮濕的枯木上閃現(xiàn),如同黑暗中的一顆星星。他們屏住呼吸,小心地吹著,用身體為它擋風。火星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縷細小的火苗?;鹈缲澙返靥蝮轮椭l(fā)出微弱的噼啪聲,逐漸變得旺盛起來,跳躍著,舞動著。
火光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搖曳,帶來了一絲溫暖和光明。他們緊緊地擠在一起,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著他們疲憊但帶著一絲希望的臉龐。雖然依然身處險境,不知道前方的路在何方,但至少此刻,他們擁有了暫時的安全和繼續(xù)生存下去的勇氣??諝庵袕浡紵菽竞陀椭奈⑷鯕馕?,那是末世寒冬中,一絲微弱但珍貴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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