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大橡樹村的牧師?!?/p>
老歐科和瑪麗同時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
亞德里安牧師,是村子里唯一不歸村長管轄的人,他屬于遙遠(yuǎn)的神憐教會,負(fù)責(zé)在偏遠(yuǎn)村落傳播信仰,以及處理一些特殊的事務(wù)。
他和村長之間,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互不干涉,但也互不信任?!?/p>
老歐科皺了皺眉,起身走到地窖口,低聲問道,“牧師?你來做什么?”
他并不信任這些神職人員,神明早已沉默,信仰也變得空洞無力,牧師們除了念誦些陳詞濫調(diào),又能做什么呢?但亞德里安是個例外,聽說他是自愿來到偏僻的大橡樹村,平時還會為村民進行簡單的醫(yī)療處理,他始終堅持傳播善意,為村民祈禱,即使他的神從未回應(yīng)過他。
亞德里安牧師走進地窖,借著火光打量著老歐科夫婦,以及他們懷中的嬰兒,
“我聽說,你們從山里帶回來一個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瑪麗懷中的安身上,眼神溫和,卻又帶著一絲探尋。
瑪麗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抱緊了懷中的安,
“是的,牧師大人。我們在后山撿到的,一個可憐的棄嬰?!?/p>
亞德里安牧師走到瑪麗身邊,低頭看著安,
“這孩子……很虛弱,但沒有染什么病,幸運的小家伙。”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安稚嫩的臉頰,
“你們……打算留下她?”
老歐科嘆了口氣,將白天村長苛刻的條件,簡單地告訴了亞德里安牧師。
亞德里安牧師聽完,沉默了片刻,
“沃倫……還是老樣子?!?/p>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牧師大人,您覺得……我們這樣做,對嗎?”瑪麗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不安,
“留下這個孩子……或許是個錯誤。”
在這個末世,善良和希望,似乎都成了最奢侈的負(fù)擔(dān)。
亞德里安牧師轉(zhuǎn)過頭,看向瑪麗,眼神平靜而堅定,
“瑪麗,神的光輝雖然已經(jīng)黯淡,但人性的微光,卻不應(yīng)該熄滅?!?/p>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復(fù)雜,
“或許……神明只是在考驗我們。
考驗我們,是否還記得,何為愛,何為憐憫,何為……希望?!?/p>
“神明……考驗?”老歐科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向夜空,灰蒙蒙的天幕,仿佛一塊巨大的墓碑,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牧師大人,您真的相信……神明還在看著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