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5年。
凌晨一時,北京三環(huán)線某處公路入口處,十幾輛噴涂了古怪刺目的色塊斑紋的跑車??吭诼愤叀R蝗侯^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嘴里不斷的噴吐著和生殖器有關的問候語,嘻嘻哈哈的圍在一個空油桶邊,大咧咧的將一扎扎現(xiàn)金丟進油桶里。
一個金發(fā)青年一邊飛快的記錄著丟進油桶里的賭金數(shù)據(jù),一邊大叫大嚷道:“最后五分鐘!最后五分鐘!這個月還有零花錢的同胞們,把你們的零花錢都砸進來吧!快快,最后五分鐘,警察叔叔們就要及時趕到啦!”
身高不到一米六,瘦削干癟有如骷髏架子好似風吹都能倒,一張臉呈現(xiàn)出不正常青綠色的方文有點吃力的拎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包挪到了油桶邊,將一電腦包的現(xiàn)金丟進了油桶里。他氣喘吁吁的叫道:“四十萬,押我自己?!?/p>
大呼小叫的不良青年們同時安靜了下來。記錄賭金的金發(fā)青年苦笑著抓了抓腦門,無奈道:“方文,你成不成???”
尖嘴猴腮的方文‘嘎嘎’一笑,用力的踢了一腳油桶,大叫道:“老子什么時候輸錢了賴賬過?”
一頂著七色彩虹雞冠頭的男青年重重地摟住了方文的肩膀,對著他的臉蛋吐了一口煙圈,笑吟吟地說道:“方大少的賭品沒得說。只是,這不是錢的問題。你偷偷摸摸的出來飆車,若是被你家老爺子知道了。。。若是你再吐血。。?!?/p>
刺鼻的雪茄煙氣嗆得方文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他慍怒道:“那老家伙,你們管這干什么?”
憤怒的又是狠狠一腳踢在了油桶上,方文突然抱著腳尖痛得跳了起來,嘴里不斷的吸著冷氣。一干青年笑得前俯后仰的,彩虹雞冠頭青年用力地拍了拍方文的肩膀,樂道:“成,你不怕方老爺子知道,自己都不怕死,咱們還怕什么?兄弟們,上啊!還有最后兩分鐘,警察叔叔的巡邏車可就過來了?!?/p>
一干青年飛跑向路邊停著的賽車。方文叫了幾聲,急忙一瘸一拐的沖向了一輛原本黑色,卻被噴涂了無數(shù)亂七八糟的古怪條紋的瑪莎拉蒂跑車。金發(fā)青年急忙叫過幾個助手,將那裝滿了現(xiàn)金的油桶抬上了一輛改裝過的面包車,自己也急忙鉆進了駕駛室。
金發(fā)青年從車窗內(nèi)探出頭來,大聲叫道:“同胞們,自己按照規(guī)矩來,我去終點等你們?。∽D銈兒眠\,哦也,被警察叔叔抓住的,可得出錢請咱們喝茶!”
面包車突兀發(fā)動,以和它粗笨的體形完全不相符的靈巧動作掉轉車頭,左右晃了晃在馬路上撇出一個大s軌跡,順著馬路呼嘯而去。
十幾輛跑車魚貫駛入了三環(huán)線,排成了密集的三個橫隊。一個白發(fā)青年跑到了路邊,手上一條絲巾高高舉起。
發(fā)動機轟鳴,所有人同時發(fā)出了怪異的叫聲,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響起,馬路上頓時一片烏煙瘴氣,后面駛來的幾輛車輛遠遠的停下,可以看到車內(nèi)的司機已經(jīng)在撥打電話報警。
最前方的一輛奔馳跑車屁股上的紅色尾燈連續(xù)閃爍,所有跑車加大了馬力,輪胎和地面一陣急驟摩擦,黑煙騰騰升起。
微風吹過,白發(fā)青年手上的絲巾突然脫手飛出,慢慢的,絲巾落地,十幾輛跑車同時朝前急速發(fā)出。
白發(fā)青年興奮的蹦跳了起來,大叫大嚷了幾聲后,沖著后面疾馳而來的一輛警車做了一個鬼臉,靈巧地閃到了路邊的黑影里。
方文瞬間將油門踩到了底,跑車強勁的發(fā)動機發(fā)出了巨大的推動力,跑車朝前疾馳。方文近乎是皮包骨頭的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快意的笑容,他大叫了一聲,聚精會神的操縱著跑車,幾個擺位,已經(jīng)超過了前方兩袈跑車。超越的時候,方文惡毒的對著那兩個駕駛員比劃了一個中指。兩個年輕人氣得‘哇哇’亂叫,立刻提起了速度,在午夜稀疏的車流中急速狂奔,緊緊地跟在了方文的身后。
方文哈哈大笑,孱弱的體內(nèi)那顆同樣孱弱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青綠色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縷異樣的血色,他大聲叫嚷著,大聲的詛咒著、謾罵著,小眼珠里透出一股子瘋狂的精氣神兒,操縱著跑車很快超過了和他飆車的所有青年。
彩虹雞冠頭青年憤怒的叫罵了一聲,他怒罵道:“方文,你他媽的真拼命?。磕闳边@點零花錢么?”
‘噌、噌’,方文的跑車擦著一輛出租車飆了過去,將那出租車的車鏡撞飛了老遠。出租車的車門也被撞得凹陷了下去,大量的玻璃碎片被跑車卷起的氣浪掀起。出租車在馬路上一陣瘋狂的扭動,突然橫曳在了馬路正中熄火。后面十幾輛跑車急忙踩下剎車,刺耳的輪胎磨地聲響成了一片,十幾輛跑車同時停了下來,前后撞成了一團。
后面追過來的警車已經(jīng)變成了六輛,六架警車將這十幾輛跑車團團圍住,十幾個滿臉鐵青的巡警氣洶洶的沖了出來。
彩虹雞冠頭青年仰天發(fā)出一聲怒罵:“方文!fuck!你越來越瘋了!以后嚴禁你參賽!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俊彼眢w前后左右的氣囊全部彈開,額頭上也撞出了一個大疙瘩,看起來有如白鵝頭上的瘤子。
方文一路發(fā)出‘咯咯’的尖笑聲,一路急沖,一馬當先到達了終點――一條偏僻的小岔道上。金發(fā)青年呆呆地看著方文孤零零的一輛車沖了過來,大聲叫罵道:“方文,其他人呢?喂喂,你不會作弊罷?啊?其他人呢?”
氣喘吁吁的方文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渾身輕輕的哆嗦著從車里鉆了出來。他幸災樂禍的叫道:“如果沒出錯,他們?nèi)痪焓迨逭埲ズ炔枇?。呵呵呵呵,你是莊家,這撈他們出來的事情,可就全靠你了?!?/p>
金發(fā)青年還有他身邊的幾個助手同時翻起了白眼,氣急敗壞的朝方文伸出了中指,大罵了一聲:“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