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閻五（第3頁）

周圍的游魂在黑暗里蠢蠢欲動，幾百雙慘綠的眼睛盯著他，像一群餓極了的狼盯著落單的獵物。

但閻五站在那兒沒說話，他們也就不敢動。

行了，兩位，停下來聽我說一句。

韓擒胡收了刀，退到他身側(cè)。

閻五的煙槍卻沒有放下，槍尖仍然指著張浩辰的方向：小娃兒，你的幫手確實能打，但在我這片地界上，你們?nèi)讼肴矶?，也沒那么容易。

我知道。張浩辰說，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你打。

他從褲兜兒摸出證件，在閻五面前停留了幾秒。

你是靈調(diào)局的？閻五看了一下證件上的信息。

閻五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槍收回來，不緊不慢地往地上頓了頓，壓住了身后翻涌的陰氣。

靈調(diào)局的人，來我亂葬崗做什么？

張浩辰?jīng)]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閻五爺，你死在這片亂葬崗多少年了？

閻五沒說話。

七八十年了吧。張浩辰替他說了，你一個民國時期的袍哥大爺，死后不去投胎，窩在這片荒坡上當(dāng)鬼王，為什么？

閻五的眼神再次變了。

這一次，變化比剛才更明顯。

你別告訴我，你是心甘情愿留在這兒的。張浩辰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踩在點上，你困在這里，是因為你有心愿沒完，執(zhí)念散不掉，對不對？

閻五握煙槍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一下，張浩辰確定了。

他賭對了。

這老鬼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張浩辰趁熱打鐵：我能幫你了結(jié)執(zhí)念，墮入輪回。

閻五盯著張浩辰看了很久。

周圍的游魂在黑暗里躁動著，風(fēng)聲重新響了起來，吹得雜草嘩嘩作響，月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閻五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手里的煙槍槍頭上，那團(tuán)鬼火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拿不定主意的內(nèi)心。

他終于開口了。

你憑什么？

憑我身后這兩位將軍，也憑我是靈調(diào)局的人，能走你們鬼魂走不了的路。你困在這里七八十年無法離開，但我一天就能跑到你生前去不了的地方。這筆賬，你算得清楚。

閻五沉默了很久，把煙槍收起來，在腰后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