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主街變得不再那么熱鬧,預(yù)示著燈會即將散場。
戚長纓和溯離站在掛滿花燈的長橋上,他悠閑地用胳膊肘撐著橋邊的扶手,微微瞇起眼睛,迎著小河的夜風(fēng),轉(zhuǎn)頭問溯離。
溯離看看他,又看看河面上,燈光和月亮摻在一起的倒影。
“很無聊。”他道:
“我不需要開心。”
戚長纓抿了抿唇角,像是個并不明顯的笑:
“我不知道你經(jīng)歷過什么,也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覺得、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但,世界上有很多有趣的事,人要先學(xué)會放開自己,才能去感受世界。開心不是壞東西,溯離,我們可以試著去認(rèn)可接納它?!?/p>
“……”溯離沒有應(yīng)聲。
戚長纓便自顧自接著道:
“再過十日,我便要隨父親回赤峰關(guān)去了,在那之前,如果你想,隨時可以來將軍府找我玩。我其實也不怎么了解京城,但十日時間,帶你找些不重樣的好玩的事情,倒也還夠用?!?/p>
說著,他直起身,看時間也不早了,便說: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p>
這次,戚長纓也不知道溯離為什么又板起了臉,明明這小孩面上的表情好不容易才被今夜溫暖的燈光融化一點。
說完,他就拎著花燈,一個人轉(zhuǎn)身快步走了。
溯離這孩子很有意思,戚長纓能清楚地分辨,他什么時候是嘴里說著反話、說著不想不喜歡,實際是想讓人去請他。
什么時候又是真的在拒絕、絕對不想被打擾。
比如現(xiàn)在。
小少年拎著小馬燈走得很快,一身墨色的寬袍大袖在身上隨風(fēng)晃著,暗紋浮動,很是漂亮。
戚長纓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心想,自己這一晚上的努力,算是又白費了。
他嘆了口氣,稍稍揚聲,朝那背影喚著:
“要高興一點啊,阿離?!?/p>
嘆息般說出這話的時候,戚長纓注意到溯離的腳步微微一頓,但那也只有短暫的一瞬間。
很快,他加快腳步,消失在了燈火與夜色里。
后來十天,溯離連國師府的大門都沒有踏出過。
去找戚長纓?他才不感興趣。
戚長纓讓他去,他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