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大多是三兩結伴出行,溯離一個小少年獨自行在人流間,顯得格外扎眼。
偶爾會有人搭話問他是誰家的小郎君,為何沒帶侍從也沒帶車馬,多半是以為他和家人走散了。但看他表情平靜,又覺是自己多想,得不到回應,便識趣地離開了。
京城人很多,主街也很長,今日怕是全城的人都聚在了這里,一盞盞燈將地上點得比十五的月亮還要亮。
清閑的攤子很乏味,熱鬧的攤子溯離又不愿去擠,因此這燈會對于溯離來說,實在沒什么意思。
他就那么一個人從街頭走到街尾,不與人交流,雖然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里,看著卻孤獨得像是畫面外的人。
好不容易在路上瞧著新鮮,花錢買了一盞普普通通的小花燈拎在手里,可誰想那燈質量奇差,還不等他將燈會逛完便熄滅了。
這大大掃了溯離的興。
正好,他也有點走累了,便獨自找到燈火闌珊處,坐在臺階上休息著。
他捧起那個已經熄滅的花燈。
說是花燈,但其實他手里這只沒做出什么花樣,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燈籠,上邊畫了些花鳥的圖樣。
現(xiàn)在,燈滅了,里邊的火苗還把燈籠的紙面燒黑了一角。
原本就普通,現(xiàn)在顯得更丑。
溯離把它丟到了一邊,不再去看。
自己低著頭瞧著地面石磚縫中行走的小螞蟻,無趣地用手指擋住它的去路。
“這是誰家小郎君?”
正在螞蟻晃著觸角打轉時,一道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同時,溯離的余光闖進了一抹光。
他皺皺眉,抬眸看去,便見戚長纓正拎著一只花燈站在旁邊笑著看他。
多日不出現(xiàn)的人毫無征兆冒了出來,溯離也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總歸不是欣喜。
他將眉皺得更緊一點,偏過頭,冷冰冰道:
“滾開?!?/p>
“數(shù)日不見,怎的越來越兇了?”
戚長纓放下花燈,在他身邊單膝跪下,微微歪著頭,看著他的眼睛道:
“我方才遇見了諸葛家的萁玉小姐,她說你在府中,我便以為你沒來,誰想你竟一個人坐在這。怎么了?”
戚長纓瞥了眼被溯離丟到一邊的花燈:
“燈壞了?”
溯離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