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里的?”
“西南諸葛氏?!敝T葛馭恭敬道。
“西南還有一支諸葛氏?”溯離語氣淡淡,有什么便說什么:
“我家多在嶺北一帶,與西南八竿子打不著,就算有親,也是千八百年前的關(guān)系了,到如今,你我又算得哪里的親戚?再說,本姓本名我早便不用了,別和我攀關(guān)系,受不起?!?/p>
這話說得諸葛馭面上一陣紅一陣白。
眼前的小子看起來比他的孫兒還小上些許,卻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目中無人的主兒,說話半分禮數(shù)謙遜也無。
來前,諸葛馭想過七月半或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卻沒想到此人小小年紀(jì),竟能刻薄直接到如此地步。
諸葛馭連連碰灰,閉嘴沉默片刻,還不死心,整理好心情,繼續(xù)問:
“不知師祖這次下山來京城……是為著何事?”
“我干什么,有必要向你稟報?”
趕了半個月的路,溯離早已疲憊,本想等進(jìn)了城直接找家客棧歇下,誰想還沒進(jìn)城就被這人千邀萬請地上了馬車。
馬車是挺好坐,可誰知需要用清凈來換。
溯離不免煩躁,說話的語氣便沒有太好。
“沒有,沒有……是小侄多嘴?!?/p>
諸葛馭擦擦額角的冷汗,終于再未多言。
在私事上,溯離并沒有什么分享欲。解因果是他自己的事,連師父都不插手,旁人更沒有過問的資格。
不過師父說了,出門行走在外,遇見同道中人,他們出于尊敬為你行方便,相應(yīng)的,你也得為他們指點迷津。
所以,聽說諸葛馭掌管著的整個家族與欽天監(jiān)都是冥道靈師之后,溯離接受了他的邀請,選擇與他同行、在國師府落腳,并答應(yīng)他去欽天監(jiān)掛名,未來留居京城的這段時間,得空便去為年輕的入道者授課點撥一二。
諸葛馭自然喜不自勝,千恩萬謝地帶溯離回了國師府中。
他為溯離安排的是整個大宅中最寬敞氣派的客院。
盯著人將一切打點妥當(dāng)后,問過溯離除了清凈再沒有別的需要,諸葛馭便向溯離告辭,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在城門口蹲守了好幾日,又忙活了這么一上午,諸葛馭早已口干舌燥。
可等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在堂中坐下、接過下人遞上來的茶盞后,他盯著盞中水面看了片刻,卻是突然揚(yáng)手、狠狠將盞擲在了地上!
白瓷茶盞登時四分五裂,旁邊的仆從們紛紛跪伏在地,等待承受主君的怒火。
“一個個都是不中用的東西,都給我滾下去!!”
“祖父?!?/p>
正在諸葛馭怒吼時,另一道聲音溫溫柔柔地覆了上來。
諸葛馭捏捏鼻梁,抬眸看了一眼。
便見一個坐著木制輪椅的年輕女孩被侍女推著到了他身邊。
女孩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看起來很有生命力,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長長的發(fā)絲垂落在她肩頭,就像是墨色的綢緞。
她容貌干凈甜美,氣質(zhì)也柔和,如一縷春風(fēng),叫人瞧了便生不起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