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涼觸感握住他的手腕,拉開他的手,去檢查他似乎正承受著莫大痛苦的左眼。
“沒事,扶桑,你看著我,睜眼……”
那人指腹微涼的體溫讓左眼刀割火燒般的痛感好受了很多,扶桑連發(fā)絲都在發(fā)顫,他盡力大口大口呼吸著,猛地睜開眼,左眼顏色濃郁得仿佛下一瞬就要淌出鮮血。
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下意識抬手扣住那人的脖頸,是個兇狠威脅的動作,卻并沒用多少力氣:
“我不要你給過別人的東西,不要別人有過的東西,不要……”
扶桑的手一點點失了力氣,最終軟軟垂落,任激烈的情緒重新墜入深黑:
“戚長纓,你看清楚,我不是……”
紛亂的夢境一點點消散開來,世界終于安靜,再沒有或熟悉或陌生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叫囂。
天好像要亮了,因為睜眼時,扶桑從窗簾沒完全貼合封閉的縫隙里看到了一點點淡藍色的光。
有一個人在他床邊,暗紅色的身影模模糊糊與夢里某個一閃而逝的畫面重疊。
扶桑想看看那到底是誰,卻沒能打敗困倦的本能,他再次閉上眼睛,待重新找回清醒時,窗簾后的天光更亮了,這次他終于看清了坐在他床邊的那個人。
是霍為。
“啊——你終于醒啦!”
看他睜開眼,霍為長長松了口氣。
她伸手摸了把扶桑的額頭,去確認他的體溫:
“還好還好,退燒了。”
“……”
扶桑沒接話,只自己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閉眼忍過猛起身時的暈眩。
“你昨晚都燒到快三十九度了,要不是……呃要不是我及時發(fā)現(xiàn),你說不定已經(jīng)在黃泉路上了你知不知道!”
霍為趕緊給他倒杯溫水:
“你說老娘是不是欠你的!攤上你這么個倒霉孩子,一天到晚把自己往死里折騰!還有,你怎么又把你自己劃拉成這樣了?你瞧你這倆胳膊,瞧瞧你這脖子,爽過后沒用逆轉(zhuǎn)符嗎!就這樣頂著一身傷口出去嚇著人了怎么辦!”
扶桑聽著她的話,沒什么反應(yīng),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片刻,他淡淡瞥了眼床頭柜上放的蛇骨釘。
長釘還擺在原來的位置,鬼血纏的封印也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