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戚長纓貼在扶桑身后,低頭深深嗅了一下他的氣味。
“好,我懺悔,我嚇了他,好愧疚啊,原來你才是愛他愛得不能自拔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連實話都不忍心讓他聽。去找他吧,祝你們百年好合三年抱倆?!?/p>
扶桑像一臺沒有感情的嘲諷機器,戚長纓微微睜大眼睛,總是會被扶桑這張比連弩殺傷力都高的嘴巴震撼。
震撼之余,卻是笑了。
“沒有,不是為他,我只是覺得這樣會給你平惹事端?!?/p>
“原來是為我著想,那我需要跟你說謝謝嗎?”
“不必?!?/p>
“?”扶桑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離開教學樓,扶桑回了趟人文學院,主要是跟導師聊聊論文選題的事。
他的導師名叫陳樞,是國內頂尖的歷史學者,專攻宣史澧史,名聲響亮至極,但輕易不帶學生。一是因為她的嚴厲是出了名的,字典里沒有什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她來說,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不是真心想學而只是想混個學位證,落在她手里會是一種“折磨”。
再就是,她很挑學生,沒有心儀的就不招,以至于現(xiàn)在手底下的學生就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博士,另一個就是他。
“你要寫戚長纓征北?”
陳樞今天上午正好有空,她翻看著扶桑的選題,抬手推了推眼鏡。
她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的模樣,一身正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常板著臉,將“嚴肅”二字都寫在了臉上。
“是?!?/p>
“老生常談了,寫是能寫,但我不希望看到一些爛大街的東西,能弄出花樣還行,如果是早被別人寫爛的無聊話題,還是趁早放棄?!?/p>
陳樞把文件夾還給他:
“今天比較忙,你先回去想想你的切入點,等過兩天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聊聊?!?/p>
“好。謝謝老師。”
扶桑收好文件夾,正想走了,卻又聽陳樞說:
“昨兒大半夜我見你在無名湖邊蹲著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還帶個姑娘。”
“?”扶桑沒想到學校這么小,他昨天那出還能被陳樞抓到。
他面不改色:
“散步。”
“真有閑情逸致,半夜吹著冷風在湖邊散步。”陳樞搖搖頭:
“還是少往那邊跑吧,尤其夜里,那片沒燈,冬天路滑,再出點什么事可不值當。”
陳樞大概只是隨口提這么一句,扶桑卻覺得這話里還帶著點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