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裝的是一些用保鮮膜包裹的銅器,戚長纓回頭看了扶桑一眼,學著他的動作想把里面的東西扒拉著數(shù)一數(shù),但指尖剛碰上去,頂部的一串銅鈴突然開始發(fā)紅滾燙,帶出一串刺耳的灼燙聲響,戚長纓的指尖也隨之冒出陣陣白煙。
扶桑原本正埋頭數(shù)紙錢,聽見聲音,他眉梢一跳,立刻起身拽著戚長纓的后領把他拉開。
冥靈沒有實體,輕飄飄的沒什么重量。
被拉開后,戚長纓有些茫然,他看看扶桑,又看看自己還在冒煙的指尖,最后看看箱子里逐漸恢復原狀的銅鈴。
“你是想把自己煉了嗎?”
以鬼身碰銅器,怎么想的?
扶桑站在紙箱旁邊瞧著跪坐在地的戚長纓,微微揚著眉。
戚長纓抬頭看看他的表情,莫名輕笑一聲:
“講點道理,扶桑,是你讓我整理紙箱?!?/p>
“?”
你還委屈起來了?
“做了一千年厲鬼了也沒點常識,不知道鬼魂不能碰銅器?還是白住我的心里難安,想自己把自己煉了好給我功勞簿上添一大筆讓我在冥道流芳百世?”扶桑冷笑。
“的確不知道。”戚長纓被他冷嘲熱諷地懟了一通,倒也不惱,竟還顯出一點真誠來:
“你們那個陣法里,只有火,沒有銅器。我不知道我不可以碰,抱歉?!?/p>
“?”扶桑站在原地,很輕地皺了下眉,又盯了他一會兒,才上前半步,彎腰撈起他的手腕查看。
戚長纓的手很漂亮,蒼白修長,骨節(jié)分明,深紫色的血管生長在蒼白皮膚下,像是霧里探出的墨色枝丫,連指甲也是鬼魂獨有的透黑色。
畢竟是七階赤邪,普普通通一串銅鈴傷不到他什么,動靜聽著嚇人,其實也就只在他指腹留了點灰撲撲的痕跡而已,蹭蹭就掉了,沒什么大事。
“銅克冥靈,尤其這種法器,是淬了法術(shù)的,以后別碰。”
扶桑放開他的手腕,把腳邊裝有法器的紙箱往旁邊踢了踢:
“別碰這個了,去那邊數(shù)紙錢?!?/p>
扶桑指指自己剛拆開的箱子:
“字會寫吧?箱子里有多少捆,數(shù)清楚,數(shù)字記在紙上?!?/p>
戚長纓欣然點頭:“好?!?/p>
于是霍為光顧扶桑這小破店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小破店主理人扶??吭诘昀镂ㄒ灰话崖吨>d的破椅子上玩手機,名號報出去能嚇死一堆人的赤邪正跪在地上拖著鎖鏈扒著箱子給他清點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