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奉曉只覺得血氣上涌,一陣暈眩。今天如果被宋軍封在谷里,那可就大勢已去了。雖然谷外還有兩萬多交趾精兵,足以與宋軍一戰(zhàn),但關鍵是由李仁義這頭豬指揮,弄得不好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親兵上來扶住黎奉曉,輕聲道:“大帥——”
“咚、咚、咚……”
沉悶的響聲傳來,好像直接砸在交趾兵士的耳朵上。
已經(jīng)吃過一次虧的黎奉曉一聽到這聲音,本能地就拉住親兵倒在地上。
距離太近,呼嘯的炮彈飛過來的時候交趾兵士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直接砸成肉醬。所有的人都傻呆呆地站著,一時之間,谷口竟死一般的寂靜。
一輪齊射,擁擠的交趾軍隊便出現(xiàn)了數(shù)十道長長的空白,不知多少兵士稀里糊涂就做了炮下亡魂。
見前方宋軍騎兵陣里的幾十根鐵管黑煙蒸騰,黎奉曉突然想起了李仁義在升化府說的話,擋不住的砲,撲不滅的火,無力掙扎的交趾兵士。
雖然不知道對面的鐵管是什么炮,但只看宋軍向里面填火藥,填了火藥填石彈,黎奉曉也知道接下來還有一輪炮擊。
死死盯著對面,看著宋軍舉著火把點燃鐵管后方的捻線,黎奉曉默默估算著時間。直到聽到炮響,迅速又躺倒在地躲了過去。
這次炮彈一過,黎奉曉蹭地從地上蹦了起來,高聲喝道:“宋軍放炮也要時間,中軍將士,隨我沖上去,把這妖器奪了!”
話音剛落,黎奉曉前沖的身形又生生停了下來。
只見宋軍騎兵大隊后面,繞出來數(shù)千弩手,迅速在騎兵前面結陣,手中強弩對準了沖過來的交趾兵士。
這個時候,除了谷口附近,其他土墻后面的弩手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徐平傳下軍令,讓他們集結起來給騎兵掩護,防的就是交趾反沖騎兵。
沒步兵掩護,騎兵結成呆陣會有很多缺點,徐平再是不知道現(xiàn)在騎兵的戰(zhàn)法,也知道他前世的戰(zhàn)場上坦克必須有步兵協(xié)從,哪里會給黎奉曉這種機會。
認真說,這些弩手只是從鄉(xiāng)兵里面挑選出來,按照正規(guī)軍的標準,他們是不合格的。實際上他們手里強弩上的箭矢也是靠上弦器所上,臨陣只有發(fā)射一支的能力,之后就要靠所佩腰刀肉搏了。
黎奉曉哪里知道這些,按照常規(guī),自己這方剩下幾千人而已,去沖數(shù)千人的強弩方陣,那就是白白送死,還是轉(zhuǎn)頭把谷口的火滅了更加靠譜。
見交趾人又調(diào)轉(zhuǎn)頭向谷外而去,徐平面露微笑。他讓弩手帶著強弩前去列陣,本就有欺騙的意思,沒想到交趾人真地上當了。
又挨過兩輪火炮齊射,谷口已是血肉狼籍。
親兵對塵土滿面披頭散發(fā)的黎奉曉道:“大帥,如今大勢已去,您還是易裝先逃出去吧。以大帥勇力,必然無人可以阻止。只要出了谷去,我們交趾大軍仍在,未必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黎奉曉一口氣憋在心里,早已氣得要吐血。他是統(tǒng)兵大將不錯,但最擅長的卻是軍陣搏殺,現(xiàn)在的高官厚祿均是由此而來。結果諒州一戰(zhàn),完全沒有跟宋軍搏殺的機會,就這么稀里糊涂地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