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全提刀在手,提起黃宗祥,對哭哭啼啼的小衙內(nèi)道:“原上思州知州黃宗祥撕毀上官手令,抗令不遵,且殺死上官信使,大逆不道!上官命我來這里取黃宗祥人頭!”
話聲未落,起手一刀,把黃宗祥的人頭砍了下來,提在手里,對小衙內(nèi)道:“上思州不可一日無主,黃宗祥已死,按律由你接任!上官有令,你與我一起到遷隆峒去復命!”
小衙內(nèi)早已嚇得渾身發(fā)抖,高聲嘶吼:“我不去!我不當什么知州!你為什么殺了我阿爹?”
“知州是朝廷命官,是你想當就當想不當就當?shù)模砍鞘巧瞎兮x旨,這位子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至于以后如何,隨我回去聽上官吩咐!”
高大全說完,向副都頭使個眼色,當先走向知寨大廳。
副都頭架著小衙內(nèi),緊緊跟在后面。
進了衙門官廳,高大全在主位上坐下,命人把隨軍的書手喚了過來。
怎么攻打寨子,打破寨子之后如何行事,臨行前徐平早已仔細吩咐,現(xiàn)在只是按出發(fā)前計劃好的行事。
當下書手伏在桌子上寫了告示,搜出上思州知州官印,蓋了印,又押著小衙內(nèi)過來畫了花押。
寫罷十幾份告示,高大全讓親兵到寨里去四處張貼,又對副都頭道:“煩你出去跑一趟,曉諭寨里百姓,不必驚慌。”
副都頭應諾,從高大全手里接過黃宗祥人頭,一手挾住不衙內(nèi),手里又扯了告示,大步出了廳門。
到了院子里,早有兵士把馬牽來,副都頭翻身上馬。
策馬出了衙門,副都頭高高舉起黃宗祥人頭,高聲喊道:“原上思州知州黃宗祥,違令不遵且殺信使,左江道溪峒事提舉司有令,革去官職,取黃宗祥人頭?,F(xiàn)黃宗祥已經(jīng)伏法,其他相關人等不受株連,知州一職由其子接任,一應官民人等不必驚慌,安心等官府安排!”
邊喊,邊在寨子里繞行。
這是徐平怕黃宗祥還有什么心腹手下,見主人死了糾集鬧事,便先讓黃宗祥的兒子名義上暫時接任知州之位,恩威并舉,算是緩兵之計。
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以后再說。等左江道的各土州縣峒都平定下來,怎么處置自然會有許多借口,無非是把這一家發(fā)配荊湖路的哪州牢城罷了。
宋朝對犯人不怎么搞株連,就是謀逆大罪,家屬也不過是發(fā)配充軍,特別嚴重的會沒為官奴婢,一輩子不翻身。但即使是官奴婢,其子女也依然可以與良人通婚,而且就此擺脫奴婢賤籍,并不是世代為奴。
至于普通的刑事犯罪,禍不及家人。流刑以上,妻子可以選擇隨著丈夫到發(fā)配的地方居住,也可以不去,還可以要求官府判和離,解除夫妻關系。
副都頭出去安撫人心,高大全把童都頭叫來,讓他把寨墻豁**給后衛(wèi)的第五都看守,他則出去看過寨里的各處糧庫,等候書手過去查點。
上思州糧庫里的糧食是必須要運走的,一是補充徐平帶來官軍的糧草不足,再者把糧食運走了這里剩下的人就作不起亂來。
此時寨里的火光漸漸平息,太陽卻才過中天,午時未過。